第517章天局,心劫,天阙城最高处 (第2/3页)
亲。那是小七阿蛮。那是每一个在他最黑暗的岁月里,给过他一丝温暖的人。
“我可以选择不赌。”他的声音沙哑。
“可以。”天隐点头,“那你们所有人,今夜都会死在这里。你,夜郎七,菊英娥,还有那些你珍视的伙伴。天阙城三万禁卫,已经将这里围成铁桶。我死,他们屠城。”
花痴开沉默良久,重新坐下。
“你疯了。”
“疯?”天隐轻轻笑了,“或许吧。但疯子的赌局,从来最公平。来吧,痴儿,让我看看,二十年磨一剑,你究竟磨出了什么。”
第一子,天隐落。
他落在天元之位——那颗属于夜郎七的星。
光晕一颤,随即黯淡三分。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花痴开猛然按住胸口。他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夜郎七此刻如何,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沉甸甸的东西,正在从他的生命中剥离。
“你的师,”天隐轻声道,“就在方才,他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那座小院里醒来。他忘了有一个叫花痴开的孩子,曾在他膝下学艺二十年。他只记得自己叫夜郎七,是个退隐的老赌徒,仅此而已。”
花痴开握紧双拳,指甲刺入掌心。
轮到他了。
他抬起手,悬在棋盘之上。三百六十颗光点在他指下闪烁,每一颗都是一条记忆,每一颗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该落哪里?占哪一子?无论夺走谁的记忆,那个人便会忘记与他有关的一切——这不是惩罚敌人,这是在剜他自己的肉。
“很难,对吗?”天隐的声音如同魔咒,“你可以夺我的记忆。那一颗,是我二十年来如何布局害你父亲的全过程。夺了它,你就知道一切真相。”
花痴开的手指移向那颗星。
“但夺走之后,那个给你送过鸡腿的老厨娘,就会忘记你是谁。她会看着你从身边走过,然后问旁人:‘这位公子是谁家的?生得真俊。’而你,连让她想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手指顿住。
“或者那一颗,”天隐指向另一处,“那是小七第一次见你的记忆。你们在赌场后巷,你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却还攥着一颗糖葫芦不肯放手。她骂你呆子,却蹲下来给你擦脸。那颗糖葫芦,是她用自己的月钱买的。”
花痴开的眼眶发酸。
“那一颗是阿蛮。你替他挡过一刀,伤疤还在你左肋。他发誓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你夺了它,他就会想:‘这人是谁?我为何要跟着他出生入死?’然后转身离去,此生不复相见。”
手指在空中颤抖,始终落不下去。
天隐静静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你还不明白吗,痴儿?”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的痴,从来不是因为天赋,也不是因为夜郎七熬出来的心性。你的痴,是因为这些记忆。是因为那些人对你的好,是因为你对他们放不下。”
花痴开抬眸,与他对视。
“你痴于赌,是因为夜郎七教你的时候,眼里有光。你痴于赢,是因为母亲还在等你。你痴于活着,是因为有人需要你活着。那些记忆,那些羁绊,那些放不下的人和事——它们才是你的‘痴’的根。”
天隐一字一句,如同刀锋。
“毁了这些根,你的‘痴’,还剩下什么?”
花痴开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些面容一一浮现。夜郎七板着脸抽他的鞭子。母亲隔着人海遥遥望他的眼神。小七塞进他嘴里的糖葫芦,酸酸甜甜。阿蛮挡在他身前时,后背渗出的血。
二十年的点点滴滴,此刻全涌上来。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天隐说得对。他的痴,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天赋异禀,也不是因为夜郎七熬出来的铁石心肠。他的痴,是因为他太在乎了。
在乎夜郎七的期望,在乎母亲的安危,在乎那些伙伴的生死。在乎到每一局都不敢输,每一步都不敢错,在乎到把自己逼成一个旁人眼里的“痴儿”。
可现在,天隐要他把这些在乎,一子一子地亲手毁掉。
何其残忍。
“时间到了。”天隐的声音响起,“再不落子,便算你输。输的代价,是所有。”
花痴开依然闭着眼。
就在此刻,他体内沉寂多年的“不动明王心经”,忽然自行运转起来。
不是更强,而是归于虚无。
那股暖流从丹田升起,却不流向四肢百骸,而是直冲天灵,而后——散开。散成无数缕极细极细的暖意,流向那些光点,流向那些记忆中的面容。
他“听”到了夜郎七的声音。
不是此刻的夜郎七,而是很多很多年前,传他此经时的那一句:“明王不动,非是身不动,而是心无所住。心无所住,则万物皆可为其所住,而不为其所困。”
心无所住。
心无所住!
花痴开猛然睁眼。
天隐微微一怔——不是因为睁眼,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再赤红,不再颤抖,不再有任何他预料之中的情绪。那双眼睛平静如千年古井,清澈如初生婴儿。
“我明白了。”花痴开说。
“明白什么?”
花痴开没有回答。他抬起手,落下一子。
落子的位置,不是棋盘上的任何一个交叉点,而是棋盘之外——那片虚无的、空无一物的黑暗。
天隐瞳孔骤缩。
“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