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续1 三更鼓 (第2/3页)
阴影里。
“等等!”花痴开追上去。
可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树繁花,在月光下静静开着。
花痴开站在树下,怔怔出神。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面前是一条石板路,通往一座小院子。院子里亮着灯,隐约能看见几间矮矮的瓦房。
门是虚掩的。
花痴开推门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听得见虫鸣。正屋的门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他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门,坐在一张矮几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缝补。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针一针,一起一落,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花痴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这里他来过,像是这一幕他见过,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同样安静的夜晚,他也这样站在门口,看着一个女人的背影。
那个女人忽然停下手中的针线。
“进来吧。”
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花痴开走进去,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缝补那件衣裳。
“你是谁?”花痴开问。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母亲,当年被人追杀的时候,是谁救的她?”
花痴开愣了一下。
母亲菊英娥被追杀的事,他知道一些。那是父亲死后,天局的人四处搜捕她。她东躲西藏,好几次差点被抓。后来有一天,追杀忽然停止了。那些人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夜之间全部撤走。
母亲一直不知道是谁救了她。
“是你?”花痴开问。
女人没有回答。
“你是……谢无涯的人?”
女人轻轻笑了笑。
“我是谢无涯的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母亲还活着。这就够了。”
她把缝好的衣裳放下,终于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四十来岁,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美,不丑,不年轻,不显老。像是那种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人。
可花痴开看着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在照镜子。
不是长相像,是那种眼神。那种看人的方式——不躲不闪,不卑不亢,像是在看一个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叫什么?”他问。
“无名。”
“无名?”
“嗯。”她点点头,“无名无姓,无来无去。见过了就忘,最好。”
花痴开在她对面坐下。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矮几,两个蒲团,一盏油灯。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痴”字。那字写得很难看,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初学写字时的涂鸦。
“那是我爹写的?”花痴开问。
无名笑了笑。
“你眼力不错。是他写的。”
花痴开盯着那个“痴”字,看了很久。
“他为什么会写这个?”
“因为你。”
花痴开一愣。
无名从矮几下取出一个木匣,推到花痴开面前。
“打开看看。”
花痴开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沓纸,泛黄发脆,边缘已经磨损。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上面写着一行字:
“吾儿痴开,见字如面。”
花痴开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这是他爹的字迹。
和墙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痴”字一样,不好看,不工整,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要把字刻进纸里。
他往下看。
“你娘怀你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问我,你儿子叫什么名字。我说不知道。那人说,叫痴开吧。我问为什么。那人说,痴,是不动;开,是不动之后的动。你儿子这辈子,会走一条很难走的路。不动,走不下去;动,会走错。只有痴,能让他走到最后。”
花痴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当时不懂这话什么意思。现在也不懂。但我信那个人。我把这个名字留给你。等你长大,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这封信,你就知道,你爹我,这辈子只信两件事——一是你娘,二是这个名字。”
下面是落款:花千手。
花痴开把信纸放下,久久没有说话。
无名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油灯的火焰跳动着,在两人之间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你见过我爹?”花痴开问。
无名点点头。
“在他开天之前。”
“他……是什么样的人?”
无名想了想,说:“话很少的人。”
“话少?”
“嗯。”无名笑了笑,“他来找谢无涯赌,一赌就是三年。三年里,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可每一句,都让人忘不掉。”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有没有提过我?”
无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提过。”
“说什么?”
“说他想看着你长大,想教你赌术,想带你去看他小时候走过的地方。说他想告诉你,赌不是赢,是不输。说他想让你知道,这辈子,能痴一件事,就够了。”
花痴开低下头。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三年来,他一直在找父亲死去的真相,一直在找复仇的机会,一直在找那个叫判官的人。可他从来没有想过,父亲也曾经这样想过他。
想看着他长大。
想教他赌术。
想带他去看自己走过的地方。
“那封信,”无名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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