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咋了?我还不能说声谢谢了? (第3/3页)
谷畸亭一听这话,如蒙大赦。
他连忙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着张正道再次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在发颤:
“道君一路顺风!陆兄保重!谷某这便告退了!”
说完,谷畸亭极其丝滑地转过身,连掉在地上的草鞋都顾不上捡,几乎是一瘸一拐地小跑着往回狂奔,那背影,比来的时候逃得还要快。
看着谷畸亭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扛着大包袱的龚庆咽了口唾沫,往王也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嘀咕:
“我的妈呀……老王,你看见没?谷前辈刚才听到道君那句‘多谢’,吓得那张老脸瞬间白得跟刷了墙漆似的!”
王也双手重新插回兜里,懒洋洋地斜了他一眼:
“废话,换成是你,你特么也得白。”
“老张平时那是什么气场?活脱脱一尊没有七情六欲的杀神。他冷不丁地突然跟你客气一句‘谢谢’,你能不懵?你就不怕这是送你上路前的最后慰问?”
龚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极其认真地想了想: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小插曲过后。
张正道没有再耽搁,转身,继续迈着平稳的步伐朝着山下走去。
陆瑾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刚才那份精密的地图,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谷畸亭这老小子……当年坑了那么多人,临了临了,倒是还有点良心。”
张正道走在最前方,没有说话。
但在那被晨雾掩映的清冷面庞上,嘴角却极其罕见地,微微弯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身后。
“哎!道君!陆老爷子!等等我啊!”
龚庆扛着他那座小山一样的包袱,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跟了上去。
……
四人沿着谷畸亭那份连夜赶工的手绘地图,在荒山野岭里硬生生跋涉了大半日。
越往深处走,脚下的路就越发离谱。
到最后,连当年老猎户踩出来的那点羊肠小道都彻底断了。
四周的古木参天蔽日,粗壮得如同巨蟒般的青藤死死缠绕在树干上,脚下全是厚厚的、散发着腐殖气味的落叶。
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透着一股子几百年没人踏足过的蛮荒死气。
张正道和陆瑾自然是如履平地,连气都不带多喘一口。
王也虽然嘴上抱怨连连,但好歹有武当的底子在,走得也算轻巧。
最惨的就是龚庆。
这小子背着那个比他人还宽出一大圈的巨型包袱,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跋涉。
脸上的树枝刮出一道道红印子,累得像条哈巴狗一样直吐舌头,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将天边的云霞染得一片惨红。
四人的脚步,终于停在了一处极其隐秘、仿佛被天地一斧子强行劈开的巨大裂隙前。
这里,就是地图上标注的终点——二十四节通天谷的入口。
入口极窄,仅容两人勉强并肩通过。
两侧的黑色石壁高耸入云,刀削斧劈一般直插天际。
石壁上挂满了湿滑黏腻的黑绿色青苔,以及一些长满倒刺的诡异藤蔓。
站在入口外往里看,根本看不见哪怕一米的进谷道路。
裂隙深处,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在疯狂翻涌。
那雾气极其邪门,山风吹不散,反而粘稠得像是熬化了的骨汤,贴着地面、顺着石壁。
如同活物一般极其缓慢地向外蠕动着,散发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
“呜——哇——”
“咯咯咯……”
突然,浓雾深处隐隐传出几声极其怪异的啼叫。
那声音似鸟非鸟,似兽非兽,甚至还夹杂着几分像是婴儿啼哭般的凄厉。
在幽深狭长的峡谷裂隙中来回激荡、放大,听得人后脑勺的头皮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发麻。
“咕咚。”
龚庆扛着那座小山一样的包袱,缩着脖子站在裂隙外两米处,艰难地咽了一大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