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 第636章 以生命为誓!(四更合一,万字大章,求月票!)

第636章 以生命为誓!(四更合一,万字大章,求月票!)

    第636章 以生命为誓!(四更合一,万字大章,求月票!) (第1/3页)

    亨利·莫诺走进办公室时,脚步有些沉重。他先向欧仁·普贝尔鞠了一躬,看到坐在一旁的莱昂纳尔,犹豫了一下。

    直到普贝尔示意他但说无妨,他才开口:“普贝尔先生,我来汇报美丽城阿尔勒街17号工人公寓的情况。”

    欧仁·普贝尔坐直了身体:“情况怎么样?病人接出来了吗?”

    亨利·莫诺摇了摇头:“没有。他们……他们开始抵抗了。”

    欧仁·普贝尔皱起眉头:“抵抗?什么意思?他们还能怎么抵抗?不要命了吗?”

    “公寓里的人把门堵死了,不让我们进去。他们从窗户往下扔东西,还说要浇开水。警察也不敢硬闯。”

    欧仁·普贝尔的脸色沉了下来:“警察不敢?他们的枪是干什么用的?”

    亨利·莫诺的声音很低:“是,警察有枪。但普贝尔先生,那是霍乱。公寓里至少有七个病例,还有更多可能感染的人。

    如果强攻,里面的人冲出来,外面的人挤进去,造成混乱,整个街区可能都会传染。他们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欧仁·普贝尔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俯下身,极具压迫感地对亨利·莫诺吼了一句:“担不起?他们是想逃避责任!”

    莱昂纳尔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他知道亨利·莫诺说的是实情,霍乱不是暴乱,不能用对付暴乱的方法对付霍乱。

    欧仁·普贝尔说完又坐了回去,还看了莱昂纳尔一眼,脸上的表情像冰块一样寒冷。。

    他的声音也变得冷漠:“既然如此。那就把那所公寓封锁起来,里面的人一个也不许放出来!

    任何外人与他们发生接触,要么就关在公寓里,要么就送到医院去。马上去办!”

    亨利·莫诺的脸色变了,因为他太清楚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了。那栋公寓里住的都是穷劳工,不可能有很多食物储备。

    如果封锁起来,不许进出,里面的人很快就会断粮。他们会饿死!

    “普贝尔先生……这……这会不会……”亨利·莫诺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欧仁·普贝尔抬起手,打断了他:“亨利,我们现在没有选择。如果他们不配合,就只能这样。这不是惩罚,这是防疫。”

    莱昂纳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普贝尔先生,您这样做,只会把里面的人逼上绝路。”

    欧仁·普贝尔看向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那您说怎么办?让他们继续抵抗,然后把霍乱传给整个街区,整个巴黎?”

    莱昂纳尔沉默了,他知道此刻的欧仁·普贝尔已经无法用任何利益或者威胁打动了。

    欧仁·普贝尔转向亨利·莫诺:“去吧,把阿尔勒街17号封锁起来。任何人,只要进去就不能出来。除非他愿意去医院。”

    亨利·莫诺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再劝说一次:“普贝尔先生。如果封锁,里面的食物……”

    欧仁·普贝尔摆摆手,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如果他们愿意把病人送出来,一切都可以商量。但

    如果他们继续抵抗,那就只能这样。我必须为整个巴黎负责,而不是被一栋公寓里被人蛊惑的愚民裹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瞟了一下莱昂纳尔,仿佛在提醒莱昂纳尔到底是谁蛊惑他们的。

    亨利·莫诺看了看欧仁·普贝尔,又看了看莱昂纳尔。他的脸上充满了挣扎。

    作为卫生署的官员,他知道防疫的重要性;但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他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

    最后,他只能低下头:“是,普贝尔先生。”然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欧仁·普贝尔叫住了他。

    亨利·莫诺停住脚步,回过头。

    欧仁·普贝尔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亨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要明白,我们这样做,不是真的要逼死这些人。

    我们是要让他们放弃抵抗。只要他们愿意开门,愿意配合,一切都可以谈。食物,药品,我们都可以提供。”

    亨利·莫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那警察那边……”

    巴黎的警察不归塞纳省或者巴黎市管理,而是直接隶属于内政部,即使是欧仁·普贝尔,也无权命令警察。

    欧仁·普贝尔挥了挥手:“我会和卢梭先生商量。你先把命令传下去,封锁公寓,不许进出。”

    皮埃尔·瓦尔德克-卢梭是现在的内政部长,儒勒·费里在这一届内阁当中最重要的政治盟友。

    亨利·莫诺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欧仁·普贝尔和莱昂纳尔。

    欧仁·普贝尔看向莱昂纳尔,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内心最后一点动摇都消失了。

    他用傲慢的语气说:“索雷尔先生,巴黎市目前对霍乱所有的预防与治疗措施,都由巴黎医学院进行指导。

    朱尔·罗夏尔、埃米尔·德凯纳、费尔迪南·德洛内等教授组成了医学顾问委员会,他们是最权威的医学专家。”

    莱昂纳尔没有说话,紧紧盯着眼前的普贝尔。

    “而您在报纸上发表的那些文章,已经扰乱了巴黎市政对霍乱传播的阻断努力。出于言论自由的考虑,我们不会起诉您。

    但是,请您不要再干扰我们的正常办公了。您刚刚说的那些,我可以当做一位热心市民的建议,但政府不会采纳。”

    莱昂纳尔看着欧仁·普贝尔,心里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如果在阿尔勒街17号的抵抗出现之前,由欧仁·普贝尔推行“试点”,不失为一种充满勇气的尝试。

    但抵抗已经出现了,现在再推行“试点”,就不再是勇敢,而是无奈的妥协,并且“暴露了政府的懦弱”了。

    即使最后成功,民众和媒体只会将功劳归于莱昂纳尔,而不是他欧仁·普贝尔。

    任何官僚最不能容忍的就两件事——第一,有人挑战自己的权威;第二,有人摘取自己的政绩。

    偏偏现在两样都占了,欧仁·普贝尔要是能在这种情况下答应莱昂纳尔,那他就不该当塞纳高官,而应该和贞德站一起。

    莱昂纳尔叹了口气,不再劝说,站了起来:“我明白了,普贝尔先生。告辞。”

    欧仁·普贝尔点了点头,没有起身相送。

    ————————————

    第二天,报纸报道了阿尔勒街17号工人公寓抵抗卫生署的新闻。

    《费加罗报》的标题是:《愚昧的抵抗》。文章写道:

    【昨日,美丽城阿尔勒街17号工人公寓发生令人震惊的一幕:

    卫生署人员试图接走公寓内的霍乱病人时,遭到住户的暴力抵抗。

    住户用家具堵死大门,从窗户投掷杂物,甚至威胁要浇灌开水。警察被迫撤退,整个街区面临严重的公共卫生风险。

    这种行径是彻头彻尾的愚昧和自私。霍乱是传染性疾病,隔离病人是保护公众健康的必要措施。

    这些工人的抵抗,不仅危及自身,更可能将疾病传播给整个社区。

    我们呼吁政府采取坚决行动,维护公共卫生权威。对于这种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必须予以严厉制裁。】

    《小巴黎人报》的报道角度不同:《绝望的自救》。

    【昨天下午,美丽城阿尔勒街17号工人公寓的住户做出了一个绝望的决定:他们堵死了大门,拒绝卫生署接走病人。

    这不是愚昧,这是绝望后的自救。这些工人亲眼看到邻居被拉去医院,然后死去。

    他们知道,一旦进入医院,等待病人的可能不是治疗,而是放血、灌肠和死亡。

    “我丈夫就是被拉走的,第二天就死了。”三楼的一位妇女从窗口向我们哭喊,“他们说去医院是治病,可那是送死!”

    现在,政府已经下令封锁公寓,里面的人不许出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工人和他们的家人将被困在疫区,没有食物,没有药品,只能等死。

    我们呼吁政府重新考虑这一决定。防疫重要,但人的生命同样重要。】

    《解放报》更加激烈:《普贝尔的谋杀令》。

    【塞纳高官欧仁·普贝尔下达了一道命令:封锁阿尔勒街17号工人公寓,里面的人不许出来。

    这道命令,等于宣判了公寓内所有居民的死刑。他们是工人,是穷人,没有足够的食物储备。

    封锁意味着饥饿,饥饿意味着死亡!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他们不愿意把亲人送去医院等死。

    他们选择了自救,选择了按照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在《我呼吁!》中提出的方法照顾病人——

    烧开水,喝盐水,处理好病人的排泄物,保持食物清洁。

    现在,普贝尔先生要用饥饿迫使他们屈服。

    这是暴政!是谋杀!】

    《时代报》则发表了巴黎医学院教授朱尔·罗夏尔的文章:《科学与愚昧的战争》。

    【近日,某些不负责任的言论声称霍乱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通过水和食物传播,完全违背了医学常识。

    霍乱是典型的瘴气病,由腐败物质散发的有毒气体引起!

    隔离病人,净化空气,焚烧焦油,喷洒香水——这些才是正确的防疫措施。

    而某些人提出的“烧开水”“喝盐水”等方法,不仅无效,更可能延误治疗。

    放血疗法是经过两千年验证的有效方法,可以清除体内的热毒。

    现在,美丽城工人公寓的抵抗,正是这些错误言论的直接后果。

    工人们被误导,拒绝科学的治疗,选择自我隔离,这只会让“瘴气”在封闭空间内累积,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我们呼吁公众相信科学,相信医生。不要被外行的胡言乱语所迷惑。】

    咖啡馆里,沙龙里,街头巷尾,人们都在争论。

    支持政府的人说:“必须强硬!不然谁都敢抵抗,防疫还怎么搞?”

    同情工人的人说:“那是逼人去死!医院治不好,还不让人自己想办法?”

    相信医生的人说:“罗夏尔教授说得对,要相信科学!”

    相信莱昂纳尔的人说:“科学?放血灌肠叫科学?那叫谋杀!”

    争论越来越激烈,但阿尔勒街17号里的人,听不到这些争论,就连报童都不敢接近这里。

    他们只知道自己被封锁了,出不去了。

    ——————————

    阿尔勒街17号内部,时间过得很慢,慢得让人觉得一天比一星期还长。

    第一天,大家还抱有希望。也许政府会改变主意,也许会有谈判,也许……

    但第二天,希望开始消退,恐慌开始蔓延。

    公寓楼有六层,每层有四个房间,总共住了二十多户人家,大约一百人。

    现在,七个确诊病人分散在不同的楼层,他们的家人照顾他们,其他人尽量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但公寓太旧了,隔音很差。咳嗽声,呻吟声,呕吐声,透过薄薄的墙壁传过来,让每个人都心惊胆战。

    食物是最大的问题。

    工人家庭没有多少储备。通常都是当天挣了钱,当天买食物。

    每家每户的橱柜里,只有一些面包、土豆、洋葱,也许还有一点腌肉。

    封锁的第二天晚上,三楼的卡隆先生召集了一次会议。他在铸铁厂工作,是个小工头,也是公寓里最有威信的人。

    大家聚集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

    “食物不够了。”卡隆先生开门见山,“我家的面包今晚就会吃完。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