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祝您好运 (第2/3页)
他的脑子像是被乱流搅动般不停的回溯着脑海里的消息：苏耀阳麾下的机群刚刚轰炸过阳泉，以照常的逻辑推算，飞机至少需要半天时间完成降落、弹药挂载、燃料补充和机械检修——可现在，半天还不到，它们就能整编出击，跨越数十公里直接杀入忻口空域？
这意味着两个可能……要么山西民团在阳泉的轰炸根本只是虚晃一枪，出击的只是一小部分飞机，真正的大部队并没有出动。
亦或是他们的后勤效率与调动速度，已远远超越了日军的技术常识与后勤极限。
无论哪一个答案，都不是北野宪造愿意看到的。
…………
空气中还残留着火药与燃烧机油的刺鼻味道，烟柱在山谷与阵地上方蜿蜒升起，一阵阵热浪像海潮般冲击着地面士兵的耳膜与胸腔。
高空的野马战机群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编队，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耀眼刺目。
它们没有像常规空战那样胜利后立即返航，而是整齐划一地拉起机头，沿着防线外的大弧线爬升，一口气钻入了六千米的稀薄蓝天。
北野宪造透过望远镜，紧紧盯着这些优雅却带着杀意的身影。
“为什么……他们不上去直接撤退？是在护航？还是……？”心中尚未成形的猜想像毒蛇一般缠绕在脑海里。
耳边的世界突然被一种低沉、滚动、带着金属震颤感的轰鸣所笼罩，起初还像是远方的雷声，但这种律动感比雷电更均匀、更沉重，甚至让观察所的地面轻微颤抖。
北野的瞳孔骤然一缩，寒意从脚底窜到后颈。
“不好……我知道是为什么了！”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从蹲姿跃起，撞掉了身边副官递来的水壶，握着望远镜的突然抓得死死的，脸色瞬间由铁青变为死灰。
通过望远孔隙，他清晰地看到远天线上，一条由数十个黑色机影组成的长蛇正在缓缓逼近。
这些飞机的机身笨重、双发驾驶舱硕大无比，机翼下似乎挂满了如同死亡果实般的长条物。即便是在几公里的高空，它们也在阳光下投下凝重的阴影。
“快隐蔽……支那人的轰炸机群来啦！”
重型轰炸机群，这是任何一名地面指挥官都不愿亲眼看到的东西。
北野宪造几乎是怒吼出来的：“命令部队！立刻隐蔽！支那人的轰炸机来啦！”
副官被他的声量与神色吓得一个激灵，几乎踉跄着往外冲去传令，里面的报话兵拼命摇着野战电话的曲柄，向各阵地嘶吼着重复命令。
洞外的山坡上，日军士兵一时间像被踩翻的蚂蚁，惊慌地向壕沟、掩体、反斜面阵地钻去，推搡、咒骂、跌倒、再爬起……动作混乱而急迫。有人甚至因为慌乱把机枪踢翻在泥地里，顾不得检查就背着冲向工事。
忻口上空的轰鸣声仿佛是某种末日的审判号角——
二十六架b-25轰炸机在银白色野马护航机群环绕之下，宛如一群挥舞着镰刀的死神，从蓝天缓缓压向大地。
当它们的庞大机身降低到三千米高度时，弹舱门同时开启，黑色的阴影瞬间覆盖了日军阵地的大片区域。
“嗵……”
领头长机的机舱第一颗凝固汽油弹脱离挂点，在风压中翻滚着坠落，下一秒扑进山坡下日军密集的防御点。
闷沉的爆裂声并不刺耳，但那爆点腾起的火焰……如同一条长达几十米的橘红色火龙，从地面猛地窜起，数千度的高温伴随着十数米高的火舌瞬间吞没了整片阵地。
汽油与铝粉、白磷的混合物，在高温下化为沸腾的炼狱之液，滚滚翻泻。
那粘稠如猪油膏般的燃烧物溅在日军士兵的军服上、皮肤上，像是带着恶毒意志的寄生物，牢牢咬住青草色的布料与血肉。
即便只是数秒的狂燃，也已足以抽干人体里的水分。
日军在火焰中发出的惨叫，比爆炸更令人心寒，他们像被丢进油锅的昆虫，疯狂拍打身体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然而拍打只会将火焰逼得更猛，粘稠的燃烧物从他们的袖口与裤腿被甩出，溅到更远的战友身上，引发一连串二次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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