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崩塌 (第2/3页)
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自己的脖子,但当他的手掌接触到伤口时,一股温热、汹涌、带着巨大压力的液体,猛地从他的指缝间喷射而出!
是颈动脉!
那道鲜红的血柱,如同一个被顽童戳破的水管,以惊人的力量向上喷涌,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而妖艳的弧线,然后像下雨一样洒落在周围的泥壁和战友的身上。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他拼命地用双手去按压那个致命的伤口,试图堵住生命的缺口,但那股狂涌的血流是如此的蛮横,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阻止鲜血带着他身体的温度和力气,疯狂地向外流逝。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双腿在泥地里无力地蹬踹着,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秒钟后,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很快就在自己喷涌出的血泊中停止了最后的挣扎。
这声爆炸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更多的“菠萝”从天而降。
轰!轰隆!轰……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在战壕里连成了一片死亡的交响乐。
每一声爆炸,都伴随着人体被撕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弹片横飞,血肉四溅,这条原本还算完整的战壕,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变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堆满了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的血肉壕沟。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指挥官都明白,当敌人的手榴弹能如此精准地、成片地扔进你的阵地时,意味着什么。
敌人已经摸到脸上了。
阵地,已经守不住了。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选择就是撤退。
只可惜,龟田小队长已经变成了一具在血泊中逐渐冰冷的尸体,他再也无法下达任何命令。而小队里剩下的那个军曹,或许也早已在刚才的某一次爆炸中,变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碎肉。
群龙无首,建制崩溃。
剩下的日本士兵,在死亡的威胁和指挥链断裂的双重压力下,彻底陷入了混乱。
有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战壕里乱跑,有人跪在地上绝望地祈祷,还有人则发了疯似的朝着外面胡乱开枪。
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这片人间地狱般的混乱中,一个身影悄悄地动了。
中田胜彦。
他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睛里,在看到那名颈动脉被切断的士兵喷血倒下时,终于重新闪过了一丝微光。
那是生物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
去他妈的武士道。
去他妈的帝国。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竹内前辈死了,龟田小队长也死了,所有人都快死了。
他不想死。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他像一只壁虎,身体紧紧贴着战壕的内壁,利用爆炸的烟尘和混乱的人群做掩护,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地向着战壕的后方退去。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他绕过一具被炸烂了半边身子的尸体,踩过一条黏滑的、不知是谁的肠子,最终来到了战壕的一个拐角。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后方暂时没有中国士兵后,他猛地一咬牙,手脚并用地爬出了这条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壕沟。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
忻县县城,日军第24师团指挥部。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电台的“滴滴”声和通讯参谋们沙哑的呼叫声交织在一起。
一名年轻的通讯参谋嘴唇干裂,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连续几个小时对着话筒呼叫着那些再也不会有回应的番号,嗓子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师团长黑岩义胜中将,像一尊石雕,纹丝不动地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着他麾下部队的红色箭头,已经被无数个代表着“山西民团”的蓝色箭头分割、包围,如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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