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罢市封锁断盐铁,活阎王冷眼观棋 (第2/3页)
陈宴转过身,看着张文谦,嗓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张文谦,你以为本公没有准备就敢动银州的商贾?”
张文谦的眉心跳了一下。
陈宴大步走到了正堂后面那扇通往密室的门前,手指在门框上的暗扣上按了一下,门板无声地向内退了半尺。
“跟本公来。”
张文谦跟着陈宴走进了密室,密室的石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西北七州商道图,图上用朱砂和墨线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路线和节点。
陈宴的手指落在了图面上夏州西北方向的一条红线上,那条红线从夏州出发,绕过了银州商会控制的所有传统商道,经由一条标注着“新道”二字的路线,直通西北边境的几处盐池和铁矿。
“这条商道,本公半年前就让人开辟了。”
张文谦的瞳孔扩张了一圈。
陈宴的手指从红线上移开,点在了夏州城外标注着“密仓”二字的三个位置上。
“夏州的煮盐法,本公让工匠改进了三遍,出盐量是旧法的五倍,成本只有旧法的三成。”
他的手指又移到了另一个位置。
“高炉炼铁,本公从中原请来的匠人用了四个月时间改造了炉膛结构,出铁量翻了两番,铁质比银州商会卖的还好三分。”
张文谦的嘴巴张了一下,嗓音从喉咙里翻了出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柱国,您早就知道商会会动手?”
陈宴的手指从图面上收回来,插回了大氅的侧缝里,嗓音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脊梁发凉的闲适。
“本公从第一天决定动银州的时候,就知道这帮肥猪会用盐铁来卡本公的脖子。”
他转过身,看着张文谦,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两分。
“所以本公花了半年时间,悄悄地把刀磨好了,就等着他们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张文谦的后背上窜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嗓音里的焦急被一种更浓烈的东西取代了。
“那柱国现在为什么不动手?密仓里的盐铁足够平抑物价了,百姓还在受苦……”
陈宴的手指在横刀的刀柄上轻轻叩了一声,嗓音冷了下来。
“因为本公要让他们死得更彻底。”
张文谦的喉结滚了一下。
陈宴大步走回了密室的石壁前,手指在银州商会的位置上重重戳了一下。
“钱万三现在觉得自己赢定了,他会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砸进去囤货,把价格越炒越高,等着本公低头。”
他的手指从图面上收回来,在身前攥成了拳头。
“等他把所有的银子都套进去了,等他的资金链绷到了最紧的时候,本公再一刀砍下去,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张文谦的嗓音低了半分。
“柱国,可百姓那边……”
陈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嗓音里的温度回了两分。
“传令各州刺史府,从官仓里拨出三天的口粮,按户发放,只发粮,不发盐铁,撑住这几天就行。”
张文谦的脊背挺直了三分。
“属下明白了。”
陈宴的手指从拳头里松开,朝着门外的方向点了一下。
“还有,传令高炅,明镜司全面渗透银州商会,本公不光要赢这场仗,还要把这些肥猪的家底连根拔起,一文钱都不给他们留。”
张文谦一拳捶在胸甲上。
“属下这就去办。”
陈宴看着张文谦转身走出密室的背影,手指在横刀的刀柄上划着弧线,嗓音轻到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程度。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的目光越过密室的石壁,落在了图面上银州的位置,嘴角那条弧线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耐心。
“钱万三,你尽管疯,疯得越狠,死得越惨。”
与此同时,银州城,商会总部密室。
高炅站在一面铜镜前,铜镜里映出的面孔已经跟三天前判若两人。
他的脸上贴着一层极薄的羊皮面具,面具将他原本阴鸷的五官改成了一张圆润富态的脸,颌下粘着一缕修剪得极其精致的络腮胡,头上戴着一顶镶了宝石的毡帽,身上穿着一件西域风格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鹿皮钱袋。
他将钱袋解开,从里面倒出了十枚赤金铸成的金饼,每一枚都有婴儿拳头大小,在烛光下泛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光泽。
他身旁站着两名同样化了装的明镜司暗桩,一个扮成了随从,一个扮成了账房先生。
高炅将金饼重新装回了钱袋,系好了袋口,嗓音压到了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从今天开始,我叫阿史那·库尔班,西域疏勒国的大豪商,专做盐铁生意,这次来银州是为了收购大批生铁运回西域。”
他将毡帽正了正,嘴角牵了一下,那个弧度跟他平时那种让人后脊梁发寒的阴冷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圆滑和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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