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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人皮悬城震军心,诉苦翻天换新天

    第854章 人皮悬城震军心,诉苦翻天换新天 (第3/3页)

了钱万三的面前。

    钱万三的眉头拧了一下,手指从茶盏上收回来,接过了木匣。

    “什么东西,大惊小怪的。”

    他将木匣的铜扣拨开,掀起了匣盖。

    匣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匣内涌了出来,冲进了钱万三的鼻腔里。

    匣内铺着一层白色的绸缎,绸缎上面放着一张被仔细折叠过的人皮。

    人皮的面部朝上,五官的轮廓还能辨认出大致的形状,三道刀疤的位置被朱砂描得格外清晰。

    赵崇德的脸。

    钱万三的手指在木匣的边缘痉挛了一下,整只木匣从他手中脱落,砸在了紫檀木的长案上,匣内的人皮滑了出来,摊在了案面上那些精致的点心和茶盏之间。

    “啊!”

    钱万三的屁股从太师椅上滑了下去,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三层下巴抖得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手指上那四枚翡翠扳指碰撞着发出了细碎的叮当声。

    林昕的茶盏从手中脱落,碎在了青砖上,茶水溅了他半条裤腿。

    乌宏远的身体往后仰了三寸,椅子的后腿在青砖上刮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杨怀仁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蜡黄,嘴唇翕动了三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钱万三坐在地上,手指朝着案面上那张人皮哆哆嗦嗦地指了过去,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变了调。

    “赵,赵崇德……”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皮下面压着的一张纸条上,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字迹端正但笔锋凌厉。

    下一张,是你的。

    钱万三的瞳孔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缩成了两个针尖,整个人的身体在地上抖得像是被人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林昕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颤。

    “钱会长,赵崇德死了,陈宴知道是咱们在背后撑腰了!”

    乌宏远的手指在扶手上攥得指骨发出了咔吧声。

    “完了,全完了,咱们得跑,现在就跑!”

    杨怀仁的嗓音从对面传过来,同样带着颤但比另外两个人多了三分老狐狸的冷静。

    “跑?往哪里跑?陈宴的明镜司遍布西北七州,跑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正堂里安静了五息。

    钱万三坐在地上,手指在青砖上慢慢攥紧了,那双被恐惧浸透了的眼珠子里,有一团东西正在慢慢翻涌上来。

    那团东西不是勇气。

    是一种被逼到了绝路之后,贪婪和恐惧搅在一起发酵出来的疯狂。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掌撑在案面上,将那张人皮推到了一旁,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还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越来越重。

    “跑什么跑!”

    林昕的嗓音急了三分。

    “钱会长,赵崇德七千兵都没挡住陈宴,咱们几个商人拿什么跟他斗?”

    钱万三的手掌在案面上重重拍了一下,翡翠扳指碰撞紫檀木的声响在正堂里炸了开来。

    “七千兵挡不住他,那是因为赵崇德那个蠢货只会用刀子!”

    他的嗓音在这一句之后忽然稳了下来,稳到了一种让林昕和乌宏远都觉得不对劲的程度。

    “陈宴的刀再快,能砍断盐铁吗?能砍断粮道吗?能砍断整个西北七州的经济命脉吗?”

    他的手指朝着正堂外面那片繁华的朱雀大街指了过去。

    “银州的盐铁矿,粮食转运,布匹贸易,牲畜交易,七成以上的份额在咱们四家手里,陈宴要是敢动咱们,整个西北的经济就得瘫痪!”

    杨怀仁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嗓音里的颤意慢慢被一种更浓烈的东西压了下去。

    “钱会长的意思是……”

    钱万三的圆脸上那三层下巴不再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了极限之后才会冒出来的狠厉。

    “陈宴用刀,咱们用钱,老夫倒要看看,是他的刀硬,还是咱们的银子硬!”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了正堂后面那扇通往密室的暗门前,手指在门框上的暗扣上按了一下,暗门无声地向内退了半尺。

    “诸位,跟老夫来,老夫有一张底牌,足以掐断整个大周北境的经济命脉。”

    林昕和乌宏远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两息,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杨怀仁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案面上那张还摊着的人皮,嗓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低到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程度。

    “但愿钱万三的底牌,真的比陈宴的刀硬。”

    暗门在他身后合拢了,将正堂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沉香的烟气一起隔绝在了外面。

    密室内,钱万三从墙壁上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只铁匣,铁匣的锁扣上挂着三把铜锁,他从脖子上摘下一把钥匙,又从林昕和乌宏远手中各接过一把,三把钥匙同时插入锁孔,转了三圈。

    铁匣打开了。

    里面是一份盖着四家印鉴的契约,契约的内容只有一条。

    银州四大商会联合封锁令。

    钱万三将契约从铁匣里取了出来,手指在契约的最后一行字上划了一道,嗓音冷到了让密室里的温度都降了两分的程度。

    “从明天开始,银州所有盐铁矿停产,所有粮食转运中断,所有通往夏州和灵州的商道全部封锁。”

    他将契约举到了烛光下,四家的印鉴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老夫要让陈宴知道,没有咱们银州商会,他的七州之地连一粒盐都吃不上!”

    他的嗓音在最后一句话上拔了一阶,圆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他不是要推新法吗?好,老夫就让他的新法推到一半,整个西北断盐断铁断粮,看他拿什么养活那几十万军民!”

    林昕的嗓音从旁边接了上来,带着一丝被恐惧催生出来的亢奋。

    “对,他的刀再快也砍不了盐巴,砍不了铁矿,百姓吃不上盐就会闹事,军队没有铁就打不了仗,到时候他不低头也得低头!”

    乌宏远的拳头在膝盖上捶了一下。

    “干了!跟他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杨怀仁站在密室的角落里,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了,嘴唇动了两下,最终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从那份契约上移开,落在了密室石壁上那盏跳动的油灯上,火苗在石壁上投下了四个人的影子,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像是四具正在挣扎的傀儡。

    钱万三将契约重新放回了铁匣里,手掌在匣盖上重重拍了一下。

    “明天一早,四家同时动手,一天之内,银州所有商铺关门,所有矿场停工,所有粮车掉头。”

    他转过身,那张圆胖的脸上写满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老夫倒要看看,陈宴那个活阎王,能不能用他的横刀劈开盐巴,能不能用他的政委炼出铁来!”

    密室外面,银州城的夜空被一层薄薄的云翳遮住了星光,朱雀大街上的灯笼还在风中摇晃着,将青石板路面照得忽明忽暗。

    没有人注意到,商会大宅对面那座茶楼的二层窗口里,一双阴鸷的眼珠子正透过窗棂的缝隙,将密室暗门的位置和四个人进出的时间一丝不漏地记在了脑子里。

    那双眼珠子的主人将窗棂合拢了,转过身,从茶楼的后门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的左臂内侧,袖口遮不住的位置上,露出了半截暗红色袖标的边缘。

    明镜司的袖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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