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苍古危局收复维艰 (第3/3页)
苍古的商队带着便宜的盐和布过来,比魔月的货还好;比如在落兰国开办学堂,教苍古的文字,先生的俸禄由苍古出,学生念书还管饭。可这些都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时间——至少得等那些现在还在襁褓里的孩子长大,让他们听着苍古的故事,用着苍古的铜钱,才可能慢慢把根扎回来。
可魔月帝国怎会坐视不理?他们在落兰国的绸缎铺突然降价三成,把苍古商队的生意抢了去;他们给向云国的矿工涨工钱,条件是只准用魔月的铜钱结算;他们甚至派了戏班去浩国,演的全是苍古皇帝昏庸的戏码。
这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苍古想松土播种,魔月就往土里撒石子;苍古想引水灌溉,魔月就在上游堵截。那些被夹在中间的百姓,今天听苍古的官说“日子会好起来”,明天又被魔月的商人塞块糖,心思早就乱了,像地里的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苍古的老臣们在朝堂上争论了三个月,也没争出个万全之策。有人说该强硬些,把那些亲魔月的贵族全抓起来;有人说要温和,慢慢来,一代不行就两代。可不管是刚是柔,都绕不开一个字——难。就像给生了恶疮的人治病,下刀太狠会要命,上药太轻又好不了,只能一点一点地刮腐肉,敷新药,疼得人嗷嗷叫,还得提防着伤口再被人撒把盐。
暮色降临时,苍古的皇帝站在城楼上,望着向云国的方向。那里的山影在夜色里黑沉沉的,像一头伏着的巨兽。他知道,这场仗就算打赢了,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要把那些被魔月啃过的地方重新焐热,要让那些跑偏了的人心重新回来,怕是得耗上他一辈子,甚至儿子、孙子的一辈子。
风从城楼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远处市集的喧嚣。皇帝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先帝传给他的,上面刻着“守土”二字。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太傅教他写这两个字时说:“守土不难,难的是守住在土里扎根的人心。”那时他不懂,现在懂了,却宁愿自己永远不懂。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覆盖曾经的苍古帝国疆域。曾经悬挂在皇都城门上的金龙旗,早已在战火中化为灰烬,如今各自治王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红的、蓝的、绣鹰的、绘狮的,将天空切割成零碎的色块。街头巷尾,老人们坐在晒暖的墙根下,手里摩挲着磨得发亮的旧铜钱——那上面“苍古通宝”的字迹已模糊不清,他们对着孩子比划着当年皇城的模样,语气里的怅然像屋檐下悬着的冰棱,一晒就化,只留下水痕般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