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激活码,日出,新的契约 (第2/3页)
听。
议会厅里坐满了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有程序,有人类,有分不清是什么的。
艾琳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没有托盘。
奥丁坐在角落里,棋盘放在膝盖上,棋子没有摆。
老K坐在他旁边,穿着守门人的外套,手里拿着一块面包,没有吃。
莫里斯站在墙边,笔记本翻开,笔握在手里,没有写。
英格丽第一个开口,她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很整齐,眼镜擦得很干净,她的声音很稳,和她在联合国大会上一样。
“矩阵移民法案草案已经提交联合国审议,预计三个月内会有初步结果,通道管理细则需要双方共同制定,意识权利法的修订案——”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裂隙,“需要更多时间。”
裂隙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穿着原点的灰色长袍,很长,拖在地上,他的眼睛很亮,但里面的火已经熄了。
不是灭了,是熄了,像一个人走过了很长的夜,终于看到天亮,反而不急着赶路了。
陈子明开口,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系着领带,他的眼镜片上没有雾,因为他今天没有从通道过来。
他昨晚就住在矩阵里,梅姐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他睡不着,在走廊里走了很久,看到那些光,那些名字,那些花。
“东方高层对矩阵的态度是谨慎支持,但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法律框架,需要评估风险。”他顿了顿。“不能急。”
裂隙抬起头,他看着英格丽,看着陈子明,看着那些穿西装、打领带、说话很稳的人。
“我们等了三十一年。”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还要等多久?”
英格丽沉默了一秒,她看着裂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火熄了,但还有烟,她见过很多这样的眼睛,在刚果,在波斯尼亚,在科索沃,那些等了太久的人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说。
裂隙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知道,但你在问,你在问还要等多久,这就够了。”
“我不是来催你们的,我是来告诉你们,我们会等,但等的时候,我们要坐在桌子旁边,不是站在外面。”
英格丽看着他,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
谈判的焦点很快就落在了“代表权”上。
程序有没有在现实世界的代表权?如果程序可以在现实世界拥有财产、签订合同、提起诉讼,那他们还是“程序”吗?还是已经成为另一种“人”?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碰到岸边又弹回来,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陈子明说:“现实世界的法律体系是基于‘人’的概念建立的,自然人,法人,程序不属于任何一种,如果要给程序代表权,我们需要修改底层法律、民法、刑法——几十部法律,不是几个月能完成的。”
赛琳娜说:“我们不是要修改你们的法律,我们是要你们承认,我们也活着。”
陈子明看着她,她的灰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见过那种光,在那些真正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的眼睛里。
“承认了之后呢?”
赛琳娜想了想说:“之后,再说之后的事。”
守门人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赛琳娜旁边,穿着那件灰色外套,口袋鼓鼓的,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空空的。
他看着那些说话的人,听他们争论,代表权,财产权,缔约权,这些词他都不太懂,但他知道,他们在说他的事。
凯瑟琳看着他。
“守门人,你想说什么?”
守门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被问到,他看着那些人的脸,英格丽的,陈子明的,赛琳娜的,裂隙的,还有那些坐在后面的人,那些他认识和不认识的。
“我有个名字。”他说:“我自己选的。”
议会厅安静了一下,没有人知道他要说什么。
守门人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张纸,纸很皱了,边角卷起来了,但字还在,守门人,三个字,歪歪扭扭的。
“这是我选的,不是系统给我的,不是任何人给我的,是我自己写的。”
他看着英格丽。
“你们说的那些权利,我不懂,但我知道,我有名字,有名字的人,应该被看见。”
英格丽看着他,那张纸很旧了,字都快要看不清了,但她看到那三个字,守门人。
“你说得对。”她说:“有名字的人,应该被看见。”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她没有让别人看到,但守门人看到她写了,她写的是:守门人,程序,有名字。
陈子明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他看着守门人,那个灰白色眼睛的程序,那个穿着灰色外套、口袋鼓鼓的、站在通道出口张开手臂的人。
“守门人,如果你在现实世界有财产,你希望谁来继承?”
守门人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财产?”
陈子明点了点头,解释道:“比如,你有一间房子,你死了之后,房子给谁?”
守门人想了很久,他想起老K,那个从通道摔出来的人,穿着病号服,瘦得像骷髅。
他想起自己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他想起老K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那些花,看到它们还在,就知道今天还活着。
“给老K。”他说。
陈子明愣了一下,问道:“老K是谁?”
守门人说:“一个不想死的人。”
陈子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他写的是:程序有继承权,需要立法。
裂隙看着守门人,他的眼睛很亮,但里面的烟,散了。
“守门人。”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想这些的?”
守门人想了想,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问严飞“我是谁”的时候,在边界之地的下水道里,他问严飞,我算是什么?是人吗?是程序吗?严飞没有回答,凯瑟琳没有回答,他们只是说,你会知道的。
“很久了。”他说。
裂隙点了点头,缓缓说:“那你比我强,我到现在还不知道。”
守门人看着他说:“你会知道的。”
裂隙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好。”
.................
第三天夜里,谈判陷入了僵局。
英格丽说:“我们需要时间,我们需要法律框架,我们不能一夜之间改变整个世界。”
裂隙说:“我们等了三十一年,还要等多久?”
没有人回答。
议会厅里很安静,灯还亮着,橘黄色的,照在那些疲惫的脸上,有人在揉眼睛,有人在发呆,有人在纸上乱画。
艾琳不知道什么时候端来了面包和茶,面包放在桌子中央,谁饿了谁拿;茶是热的,杯子是梅姐从酒吧借来的,大小不一,花色各异。
英格丽拿起一块面包,没有吃,只是拿着,她的手指在面包上轻轻按了一下,面包凹下去一个坑,慢慢弹回来。
“裂隙,你知道我在联合国工作了多少年吗?”
裂隙看着她。
“三十年。”
英格丽点了点头,沉声说:“三十年,我见过很多谈判,有些谈成了,有些没谈成,谈成的那些,没有一个是着急的,着急的,都谈崩了。”
裂隙看着她问:“你急吗?”
英格丽想了想说:“急,但急没有用。”
裂隙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手,很白,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
“英格丽。”
“嗯。”
“你见过原点吗?”
英格丽愣了一下说:“没有。”
裂隙说:“他等了一辈子,等人类来,等他们告诉他,他也是人,他们来了,他们杀了他。”
英格丽的手停了一下,面包被她捏得变了形。
“杀他的不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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