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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世间万般道理,我为真理!(高潮章,求月票)

    第629章 世间万般道理,我为真理!(高潮章,求月票) (第1/3页)

    降雪在一个夜晚悄然收住。

    黎明时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落在被白雪覆盖的城墙上,反射出炫目的光芒。

    这是这个冬天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晴天。

    同时,胜利的消息像风一样从一个城池吹到另一个城池。

    奥拉的子民们脸上都带着劫後余生的庆幸,还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到了正午时分,气氛已经从庆幸变成了狂欢。

    在这场和恶魔的战争之中,皇帝并未出现,甚至没有露面。

    但是每一个奥拉子民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就像是被一对深沉的、温暖的、巨大的翼展笼罩着一样的安宁。

    奥拉子民对皇帝的崇敬和仰慕,也就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中,达到了一种空前的高度。

    时间流逝,夜逐渐深了。

    狂欢的余烬还在街角明明灭灭。

    偶尔有几颗火星被风卷起,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弧线,然後消散,赤帝王城慢慢安静下来,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

    静谧的夜色下,一座面包房的屋顶上。

    一窝猫挤在一起取暖打盹。

    七八只毛色各异的猫蜷缩成毛茸茸的一团,尾巴互相搭着,肚皮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烟囱从下方穿过屋顶,将面包炉的余温源源不断地送上来,把瓦面烤得温热乾燥。

    王城的野猫们早就发现了这个好地方,每个冬夜它们都会聚集在这里。

    忽然,猫群中有一只睁开了眼睛。

    它擡起头,惊疑不定地左右看了看。

    「喵?」

    那是一只瘦削的灰猫,皮毛上沾着几片雪花,看上去和周围的猫没什麽区别。

    但当它擡起头的时候,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紫色的瞳孔。

    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紫晶石,竖瞳缓缓收缩又放大,倒映着头顶的星空。

    它感受到了什麽。

    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力量,像无声的河流般,在城市的街巷间静静流淌,浸透了每一块砖石,每一片瓦砾,每一个沉睡中的生命。

    灰猫眨了眨眼睛,从猫群中站起身。

    它的动作很轻,没有惊扰身边的同伴。

    一只橘色的母猫用尾巴拍了一下它离开後空出的位置,然後继续打盹,嘴里发出呼噜声。

    灰猫沿着屋脊走了几步,跳上了烟囱顶端,蹲坐在那里。

    紫色的竖瞳亮起,扫过整座城市。

    在它的眼里,看到的不是积雪,也不是篝火的余烬。

    它看到了光。

    从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後面,从每一道炊烟的余温中,从每一个熄灭的炉竈的灰烬里,一丝丝微弱的金色光芒正在升起。

    光芒比蛛丝还细,比烛火还暗,但它们无处不在。

    它们从王城的每一个角落渗出,像无数条极细的丝线,在夜空中交织、汇聚、流淌,最终形成了一条无声的金色河流,在城市上空缓缓盘旋。

    紫晶龙伊瑟拉玛斯蹲坐在烟囱顶端,目光闪烁。

    他已经在这片大地上待了很多年了。

    他的爱好,或者说他的习惯,就是伪装成各种不起眼的生物,混迹在城市的角落里,默默地观察、记录、研究。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兴趣所在。

    但现在他看到的东西,令他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已经凝如实质的心灵力量?」

    他在心中自语,「不知不觉中,伽罗斯在王国子民之间的威望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吗?明明是不同种族的生物,却能万众一心。」

    展开翅膀,飞上夜空。

    他悄然恢复了本体模样,越飞越高。

    赤帝王城在他的下方逐渐缩小。

    同时,他看到金色的丝线并没有因为距离的拉远而变淡,反而显现出了更完整的轮廓。

    它们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在奥拉的大地上。

    而且不只是在赤帝王城。

    在塞尔荒野的牧区,在西海岸的港口,在南方的平原地带........每一个有奥拉子民聚居的地方,都有同样的金色光芒在流淌。

    它们从每一座城池中升起,汇聚成一条条支流,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其他龙或许不理解这意味着什麽。

    但专精心灵途径的紫晶龙很清楚。

    他甚至情不自禁地感到了一阵战栗从脊背升起,蔓延到翅膀尖。

    「宛如神国一般的景象。」

    他想,「这里还是物质界吗?」

    紫晶龙没有见过真正的神国,但他的传承记忆里有一些相应的记载,和他现在看到的景象几乎完美吻合。

    这种心灵力量的规模、强度和一致性。

    它们已经完全超越了正常的敬仰和忠诚。

    这不是对君王的效忠,或者对强者的敬畏。

    它是更纯粹的东西。

    信仰。

    把一个生灵、一个存在当成唯一的光,唯一的庇护,唯一的真理。

    同时,它与一个词紧密相连。

    神只。

    当一个存在被足够多的智慧生命以足够纯粹的信仰所包裹时,信仰本身就会成为一种力量,改变那个存在的本质,令其踏上登神的长阶。

    以奥拉王国此时的信仰浓度..

    伽罗斯若是接收,他完全可以跳过天命阶段,一跃成为半神圣者。

    而且,还是最顶级的行列。

    伊瑟拉玛斯在空中悬停了很久,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铺展开来的金色光网。

    它们逐渐消失了。

    但紫晶龙知道,它们只是藏在了人们的心中。

    「当你恢复清醒,你会怎麽选呢?」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夜风中。

    信仰是一把双刃剑。

    接收信仰意味着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某种意义上永不消亡的存在形式。

    只要还有一个信徒记得,还有一丝信仰之力流向,神只就不会真正死去。

    这是无数存在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但信仰同时也是枷锁。

    神的力量来源於信徒,因此也被信徒所定义,信徒们心中认为他们的神应该是什麽样子,神就会在信仰的洪流中被塑造成什麽样子。

    暴君的信徒会将神明塑造成毁灭者。

    慈悲者的信徒会将神明塑造成救世主。

    无论哪一种,被信仰塑造的存在都不再完全属於自己。

    伊瑟拉玛斯甩了甩头,在空中转了个圈,重新变回灰猫的模样,落回了面包房的屋顶,群猫还在那里挤成一团,那只橘色的母猫已经把身体摊开,占了他原来待的位置。

    他用鼻子拱了拱那只母猫。

    「喵。」

    母猫不满地叫了一声,翻了个身,给他让出了一小块地方。

    伊瑟拉玛斯挤了进去,把尾巴搭在一只黑猫的背上,闭上了眼睛。

    时间在夜色下悄然流逝。

    冬去春来,秋夏相交,十年一晃而过。

    时间来到了新历六六四年。

    这一年,红皇帝仍在沉睡。

    在奥拉王国的统治下,亚特兰大地欣欣向荣地发展着。

    昔日的深渊袭击并未造成太大的问题,而属於霍尔登的天空一如既往,既没有发展,也没有後退。

    同一年,一件大事在奥罗塔拉发生了。

    瑙西尔对狂怒诅咒的研究出现了突破性进展。

    他们研发出了能够驱散狂怒诅咒的魔药,从此不再忌惮曾经让他们吃尽苦头的力量。

    因此,瑙西尔终於下定决心,要将坎图姆彻底击败。

    精灵们不惜代价,召集传奇,构筑军团,再次组织了大规模的战役,向退守在赤脊山脉以南的兽人发起了总攻。

    这一战,持续了三年。

    新历六六九年。

    赤脊山脉几乎被夷为平地。

    瑙西尔帝国付出了血的代价,牺牲了无数战士的生命,但他们也得到了巨额回报。

    坎图姆帝国被打退了。

    兽人血流成河,完全溃败。

    残兵逃离了奥罗塔拉,被迫朝着已经资源匮乏的瑟雷西亚大陆返回。

    取得这一胜利後,瑙西尔放弃了乘胜追击。

    失去了精灵之月的他们,虽然能重创兽人圣者,但很难创造将其击杀的机会。

    两位兽人圣者都还活着。

    若是赶尽杀绝,兽人圣者没了顾虑,将和瑙西尔不死不休。

    那样要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

    把坎图姆从奥罗塔拉驱逐已经足够了,瑙西尔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彻底铲除狂怒天灾。

    奥罗塔拉的局面似乎稳定了下来,并且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

    同时间。

    霍尔登帝国的深渊前线,乌拉诺尔之根。

    青铜龙王以一己之力,一次次杀穿了袭击乌拉诺尔之根的恶魔军团。

    他的利爪之下已经沾染了不止一个大魔的生命,最顶尖的大魔也难以与他抗衡。

    他数十年如一日,贯彻着自己的精神,意志之坚定几乎豁免了深渊的腐蚀。

    而每当他察觉自己的精神有所动摇时,就会返回物质界,经过短暂的休憩平复精神後,再立即投向战场。

    这位龙王的表现极其卓越。

    因为他的存在,霍尔登帝国已经夺回了数座汲渊之根,在深渊前线第一次取得了微弱的优势。

    直到新历六七二年。

    身披无尽烈焰的深渊魔王亲临前线,以一敌二依然占尽上风。

    霍尔登的不朽者们只能勉强支撑。

    青铜龙王以天命之躯参与战斗。

    关键时刻,他燃尽圣誓,爆发出完全超越天命的力量,与霍尔登不朽者一起将魔王重创逼退。

    这一次危机解除了。

    代价也随之而来。

    两位不朽者被重创,伤势严重;青铜龙王坠入深渊,生死不知。

    随着一个个事件的发生,时间来到了新历六七九年。

    奥拉的赤色龙旗已经遍布整个亚特兰大地,帝国风貌已见雏形。

    而他们的皇帝,已经沉睡了三十多年。

    与此同时,瑟雷西亚大陆。

    这里从来不以富饶着称,不过是一块勉强能够养活兽人的贫瘠之地。

    常年大旱,气温奇高。

    山坡上只能长出耐旱的荆棘和矮灌木,河流经常在旱季断流成一条条浑浊的水洼。

    现在,当残存的兽人军队从奥罗塔拉溃退回来之後,本就贫瘠的大陆更是被压榨到了极限。

    营地沿着瑟雷西亚北部的乾涸河谷延伸,简陋的兽皮帐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热风从北面毫无阻碍地灌进来,卷起地面的尘土和碎草屑,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个兽人的脸颊凹陷了下去,腹部却不正常地隆起。

    瑟雷西亚资源匮乏。

    食物被搜刮殆尽,寸草不生。

    饿急了的兽人们,在这里几乎只能以草根和泥土为食,有些帐篷里传出的呻吟声持续了一整夜,到天亮时就停了。

    曾几何时,他们的铁蹄踏遍奥罗塔拉,战歌让精灵的城池颤抖。

    他们的神只在云端注视并赐福他们的每一次胜利。

    而现在,他们龟缩在这个荒芜的大陆上,像一群被赶回巢穴的受伤野兽,舔舐着伤□,眼睁睁看着力量在贫瘠中日渐流失。

    这就是坎图姆帝国现在的模样。

    孱弱,可悲。

    高空中,两个身影并肩而立。

    赤潮圣者和嚼骨圣者。

    俯视着满目疮痍的帝国残部,两者沉默了很久。

    最终,嚼骨圣者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说道:「我们辜负了勇猛之兽的信任。」

    「我们曾经是战无不胜的征服者,我们曾经以为整个世界都会在我们的战鼓声中俯首,可现在,我们变成了什麽?」

    「被践踏的残兵,被从战场上赶走的弱者。」

    「巴格杵的荣光,已经被我们蒙上了灰尘。」

    坎图姆以征服和胜利为荣耀。

    但越是如此,失败的滋味就越难以忍受。

    赤潮圣者仍然沉默。

    他的自光扫过瑟雷西亚大陆的轮廓,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几百年来从未改变过。

    但他记得上一次站在这里俯瞰大陆时,山脚下还是一片连绵的军营。

    战旗遮天,战鼓震地。

    每一个兽人战士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征服的火焰。

    那时候,他们刚刚完成对瑟雷西亚的统一,正准备渡海远征,他们相信,没有什麽能挡住坎图姆的铁蹄。

    如今,一切都变了。

    战士们眼里的火焰已经消失,只剩下在饥饿与失败中勉强维系的生存本能,有些人甚至已经忘记了为什麽要战斗,他们只是在等死。

    「事已至此,」

    「我只想先弄清楚一件事,我们为什麽会输?」

    赤潮圣者缓缓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

    嚼骨圣者转过头,望向赤潮圣者。

    风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

    嚼骨圣者擡起一条粗壮的手臂,指向大海的方向,而在遥远的另一边,是亚特兰大陆,是莱恩高原,一个正在沉睡的存在。

    「还用想吗?」

    嚼骨圣者咬牙切齿,说道:「那头龙,那头该死的红铁龙。」

    「若不是他亵渎了我们的神只,摧毁了勇猛之兽在凡间的化身,我们怎麽会落到今天这一步?」

    赤潮圣者的心中其实也早有答案。

    他的目光顺着嚼骨圣者手臂所指的方向延伸出去,穿过海洋上翻涌的云层,仿佛能一直看到亚特兰。

    「南麓平原之战,是我们失败的转折点。」

    「如果没有他,我们在南麓平原必将取得胜利,横扫整个奥罗塔拉,而精灵的抵抗会在我们後续发起的攻势下彻底瓦解,奥罗塔拉应该已经插满了坎图姆的旗帜。」

    「然而....

    」

    他停顿了一下,然後说出了让他们在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的事实。

    「现实却是,红铁龙摧毁了我们的神只化身。」

    「我们的胜利变成了妄想。」

    嚼骨圣者的拳头收紧,手臂上虬结的肌肉隆起。

    他低吼道:「我们在贫瘠之地苟延残喘,而罪魁祸首却正在沉睡中积蓄力量,准备突破到更高的层次。」

    赤潮圣者擡头望向夜空。

    瑟雷西亚的夜空很少有云,星星一颗一颗地嵌在天上,又亮又冷。

    他说道:「伟大的巴格杵没有回应我们的祈祷。」

    「祂在为我们的失败感到耻辱,我们本应是祂在地上的拳头,是祂征服凡间的刀刃,但我们却给祂带来了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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