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八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1/3页)
姚山咪小朋友一觉醒来,没察觉任何异常。
她腰中系着的绳编玲珑球,跟之前那个几乎一模一样,根本分不出区别。
苗娘子把她叫过去,拿出一个石雕小蜻蜓,只有孩童手指大小,虽然不算是很精致,石材也一般,但看得出来雕刻的人非常用心,没有留任何容易划伤的校角。
「这是你爹留给你的,娘编了个坠子,给你系上。」苗娘子说道,「就跟玲珑球系在一起,别弄丢了。」姚山咪摸着石雕小靖蜓,声音有些低落:「爹回不来了,是吗?」
世道刚乱的时候,大家都跟她说,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来。
但这两三年她见的太多了,也成长很快。
虽然只有六岁,但早已经是记事的年纪,大人们说的有些话,她已经能明白什麽意思。
乱世里幸存下来的孩童,不能小看。
苗娘子轻轻摸着她的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爹在天上看着你呢,这不,还特意给你送来一个小蜻蜓。」说着苗娘子再次叮嘱道:「你爹送你的小蜻斑,不要告诉别人!不管谁问,你都说是以前的东西!」苗娘子语气严肃慎重,姚山咪点头:「好,记住了。」
苗娘子只是多说了几句话,便露出疲态。
姚山咪不打扰她娘休息,又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去。
在她离开之後,苗娘子却并没有立刻歇息,而是问旁边的仆妇:「阿松那边有回覆吗?」
「尚未。松班头说要再仔细考虑考虑,毕竟带着那一班子人。」
她们说的阿松是一个民间戏班的班头,乱世以前就认识。
在她们谈及松班头时,这个民间戏班子正忙着。
不是忙着排戏。如今物资紧缺,贵人们看不上他们这些「路岐人」,小富家庭又舍不得花钱,他们只能东奔西跑零碎赚一点,饿不死而已。所谓「路岐人」,就是没有固定演出地点,辗转各地卖艺求生,非专业的,民间草班子。此时,这个民间草班子正盯着一个寺庙。
今日,这个寺庙,有贵人来此烧香拜神,请大师们办一场法会,特别热闹,许多富户添油上香。他们等着法会结束,去那些香炉抢香灰!
贵人们上香,会烧许多香,摆在外面那些香炉都插满了,香灰肯定多,那可是开光过的!
他们买不起驱邪香,但是香灰也能起一些作用,用布兜装了带在身上,能驱邪!
如今这个草班子,幸存并留下来的人,只有五个,还多是老弱病残。
松班头三十来岁,但由於长久劳苦和饥饿,瞧着像个乾瘪小老头。
他旁边歪站着个腿脚不便的人,看上去年纪也不算太大,却又有种饱经风霜的感觉。
此时他们两人正商议着,怎麽从人群里抢到更多香灰。
今日过来抢香灰的人可不少!
这时,又有个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少年跑过来。
「班头!钱叔!」
少年很兴奋,跟他们道:「我刚打听到,里面有个贵人的佛珠断了,掉了一地。」
瘸腿的钱叔赶忙问:「有人去捡吗?」
少年说:「没有,周围护卫拦着,不能去捡。」
钱叔激动说:「待会儿咱们冲进去,除了抢香灰,还可以捡几颗佛珠,那都是开过光的!」少年迟疑:「但是我还听人说,佛珠突然断了,不吉利。」
钱叔并不这麽认为:「或许也是贵人们之间相互针对的损招。」
松班头赞同地道:「佛珠无罪。可以这麽想,神佛就是不想庇护他们,所以才断掉,但是咱们捡回来就可以保护咱们!」少年不懂这些,犹豫一下,才说:「那我待会儿去抢一颗,那些佛珠掉在哪我都看见了,有几个落在角落的应该没人抢。」他们说话间,旁边走过来一名妇人,也是这个戏班子成员。
若是仔细看她的五官,年轻时应该也有几分姿容,但是现在脸上带着疤,又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她说道:「我刚才瞧,那边的贵人已经准备要离开了,石头,你千万小心别被踩到!」
名叫石头的少年也听到了人群那边的骚动,擡脚往那边跑,边跑边回道:「知道啦!」
戏班子的这三人也没留在原地,找机会去抢香灰。
这世道,他们这样的身份,除了求神拜佛,也没别的办法了。
名叫石头的少年身形灵活,原本在人群外围,却凭藉戏班子练出来的身法,如浪潮里的一条鱼,翻腾着,竟然挤到了前方。贵人们离开後,守卫撤离,周围的贫民们去争抢香灰。
石头用早就准备好的小布袋,兜了一袋香灰,眼尖手利地摸到角落里一颗佛珠。
还看到了另一颗佛珠,本想再捡一颗,但旁边有人争抢,将佛珠踢到更远的地方。
少年扑过去,将要抓住佛珠。
那颗佛珠翻滚着,被一只布靴踩在脚下。
布靴用料华丽,色彩明亮,还带着绣纹。
周围原本争抢的贫民们,哄一下散开。
不知什麽时候,这里又走入一位贵人,身旁还有护卫。若是跑慢一点或者得罪贵人,估计得挨刀子。别人跑了,但戏班子的人不敢跑,少年石头就在贵人脚前趴着。
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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