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雨霁天青露微茫 一线生机悬断肠 (第1/3页)
孩子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低低的抽噎。念安哭累了,趴在唐糖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子美也抽噎着,紧紧抱着兴明的脖子,生怕一松手爸爸就不见了。
堂屋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那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般的情绪爆发之后,每个人都像被掏空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疲惫。
葛英扶着桌子,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她仰起脸,用力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他们面前哭。她深吸一口气,再转回身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都别哭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吓着孩子。”
唐糖还在无声地流泪,闻言慌忙用袖子擦了把脸,轻轻拍着怀里的念安。兴明抱着子美,低头用粗糙的手指给女儿擦眼泪,动作笨拙又温柔。
葛英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炭盆上。那点微弱的火苗,像是随时会熄灭。她蹲下身,拿起火钳,拨了拨炭,又添了几块新炭。火苗重新旺起来,映着她的脸,明明暗暗。
“都坐下。”她说完,自己先坐回凳子,重新拿起那件缝补了一半的衣服,一针一线,慢慢地缝。针脚很稳,稳得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
兴明和唐糖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各自坐下,像两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车票呢?”葛英头也不抬地问。
兴明一愣,下意识摸向湿透的裤子口袋。那张薄薄的车票,已经湿透了,墨迹晕开,模糊一片。他掏出来,湿漉漉的纸几乎要碎了。
“在这里。”他涩声说,想递过去,又觉得那纸片烫手。
葛英抬眼瞥了一下,没接,又低下头继续缝补:“几点?”
“下午……两点。”兴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葛英没说话,手里的针线顿了顿,又继续。堂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和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
雨似乎渐渐小了,从哗哗的倾盆,变成淅淅沥沥的滴答。天色不再那么阴沉,有一线微弱的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泛起一片惨白的光。
“雨小了。”葛英忽然说,她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被洗刷一新的院子。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那棵梧桐树,叶子被洗得油亮亮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看了很久,背影挺直,却又显得那么孤独。
“雨停了,你就走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兴明的心猛地一沉,抱着子美的手臂紧了紧。子美似乎感觉到了,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更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英子……”他想说什么。
“别说了。”葛英打断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他,扫过唐糖,最后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在艰难地重新拼凑,“我不是圣人,忘不了,也原谅不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旧清晰:“但我不能让两个孩子,再跟着我们一起熬,一起痛。”
她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力量,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子美需要爸爸,念安也需要。这一年多,我没睡过一个好觉,看着子美夜里哭着喊爸爸,我心里……像刀子割一样。今天你也看到了,她见了你,魂都丢了。我不能再让她这么盼着,这么等着,一天天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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