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飞不走! (第1/3页)
曾佳很难形容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的工作室,这个在她看来原本可以让自己实现财富自由的地方。
她开车离开华贸中心,看着後视镜里的东方梅地亚中心越来越远,乐视文化的LOGO也越来越隐约。
北平有两座梅地亚,一座是海定区复兴路上央视老址旁的梅地亚中心,另一座就是CBD核心区的这座东方梅地亚,後者才是乐视文化系公司扎堆的地方。
东方梅地亚中心四面临街,北侧的光华路从东到西依次排开华贸中心、万哒广场、金地中心、蓝堡国际中心、温特莱中心,再往西是国贸中心、嘉里中心、汉威大厦。
这些写字楼里藏着无数影视、传媒、GG公司的办公室,用曾佳以往面试佳蜜传媒时的话说,「这片的电梯里随便碰个人,不是在聊剧本就是在谈植入」。
但现在,这些人上人、公司上的公司里,已经很难有未来的新三板上市公司佳蜜传媒的身影了。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车流掠过,曾佳很自然地看到众多大厦外墙上关於《轰炸东京》的宣传海报。
想到今天是杨蜜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她和丈夫、甚至是乐视的假想敌新电影全球首映的日子,对比两家公司截然不同的命运,心中更加感慨。
「你应该让曾佳进来的。」杨蜜半晌才冒出一句话,嘶哑的声带里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茫然无措,像被砂纸打磨过。
她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男人、自己在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会在即将结婚一周年之际,告诉自己这样的噩耗。
当然,时至今日,从八月至今的一件件、一桩桩真假难辨的消息,也叫她在这一刻彻底死心,不得不承认当初她和许多金一同在贾悦亭办公室里听的那个「七大生态、生态化反」的美好故事,终於破灭了(731章)。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透过东方梅地亚中心高层落地窗的钢化玻璃,将整个办公室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铅灰色调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尘埃味,混杂着菸草的气息,来自许多金。
他此刻站在落地窗前,身影显得有些佝偻。
身上那件曾经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阿玛尼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椅背上,领带扯松,挂在脖子上像条沉重的绞索。
「怎麽,你很想多一个人来嘲笑我们吗?」
听到妻子的质问,许多金缓缓转回身,脸上没有了往日憨厚的假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额债务和高压碾碎後的麻木。
「是要我再向一个人,一个外人重复一次,我们这些年是怎麽被贾跃亭那个疯子耍得团团转的吗?」
「是要我再当着外人的面,把我们怎麽把真金白银换成贾跃亭那些一文不值的PPT
一字一句地剖开来给人当笑话看吗?」
「是要我亲口承认,当初要不是听了枕边风,信了什麽生态化反的鬼话,我何至於把身家性命都质押进去,现在几乎要倾家荡产?!」
「枕边风?」大蜜蜜愤而起身,直面丈夫浮肿的眼袋和布满血丝的眼球,面容姣好的女明星似乎连发怒都如此动人,但他对面的男子早已失去欣赏的兴趣。
「你还在怪我?竟然真的怪我?」
女明星出离愤怒,信誓旦旦地戳着手指,「没错,没错,当初是我同你一起去听了他讲的七大生态,但最後做决策的是我吗?」
「跟着那个死骗子一起到美国去风风光光地收购新能源车企的是我吗?看到《小时代》系列赚钱、认为集团现金流充足,乃至於丧失理智不断加码的是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是自己最後一次畅所欲言,大蜜蜜把自己从结婚前一晚就积累的怒气一并撒出,「你现在是不是还要讲,一年前我们结婚时的融资失败,也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有发那条给迪丽热芭免去违约金的微博,是不是贾悦亭就能借着婚礼成功融资,就能避免今天这样的局面?」(755章)
女明星那张曾经在镜头前永远精致得体的脸上,此刻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疯狂。
她嘴角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眼眶里的泪水却像决堤的河,顺着脸颊淌下来,冲花了眼妆,在眼下晕开两团灰黑墨迹。
「哈!真好。」女明星仰头大笑了一声,乾涩地像玻璃碴子划过铁皮,随即又戛然而止,目光如刀般剜向许多金。
「公司做垮了,怪女人;融资失败了,怪女人;股票跌了,还是怪女人!红颜祸水?
我算哪门子祸水?我要是真有那个本事,我第一个先把问界搞垮,先把刘伊妃踩在脚底下,我何至於还坐在这里听你对我冷嘲热讽?」
她猛砸桌面,震得茶水晃了晃:「我告诉你!如果要我认罪,要我承认是我发那条微博搞砸了一切,就能让乐视起死回生我现在就可以去开记者发布会!」
「我现在就可以对着全国的镜头说:是我,是我杨蜜害了乐视,是我因为嫉妒发了那条微博,我罪该万死!」
乐视头牌女星猛地直起身,手指指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陡然降下来,却带着一种更渗人的冷意:「但不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我。是你,是贾跃亭,是你们这些男人的贪婪和愚蠢!」
「是你们把PPT当成了印钞机,把泡沫水当成了护城河,是你们的无能,才让我跟着一起陪葬,让我这几年的青春、名声、赚的那点儿钱,全他妈打了水漂!」
她说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回椅子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眼泪无声砸落。
只可惜————弦断有谁听?
啪嗒一声,打火机的火苗在光线不佳的办公室里跳了一下,照亮了许多金半张阴郁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白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弥漫开一道灰白色的屏障。
没有暴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预想中的摔东西,他只是靠在办公桌边,慢慢吐着烟圈,像一个被生活反覆碾压後终於学会沉默的中年男人。
「你知道我什麽时候开始後悔的吗?」
煤二代的声音带着烟燻火燎後的粗犷,「是我第一次无意中听到你在房间里的牢骚的时候,当时金镛先夸了你的晴川又反口,让你心里很不舒服吧?」(555章)
大蜜蜜的肩膀微微一僵。
许多金弹了弹菸灰,嘴角扯出讽刺的弧度,重复着一句句六年前无意中听到的那些诛心之言,有些甚至连当事人大蜜蜜自己都不一定记得了—
「老棺材子!两面三刀的墙头草!又被钱砸昏了头了吧!」
「刘伊妃!你要不是有这麽好的家世,你哪一点比得上我?我要是也有路宽捧着,不知道比你强多少倍!」
「装得像个清纯玉女,这么小就恨不得贴到男人身上去,恶心!虚伪!」
煤二代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惟妙惟肖地讲出了彼时属於妻子的那些阴暗台词,只不过都被门外的他听了个乾净。
他起身,一步步地走近。
「你到现在还这麽想,对吧?你觉得她不过是命好,你永远在跟别人比,永远觉得全世界欠你的。」
「你接不到好戏,怪导演不识人;你拿不到代言,怪品牌没品位;你嫁不了首富,怪自己没那个命,你从来不问自己一句————」
「你配吗?」
许多金嘴角的嘲讽让面前的女人气得浑身发抖,「许多金,你他妈混蛋!」
前者不以为意地又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讥消像针一样扎过来:「你那天晚上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你以为我只是个知道玩女明星的煤二代,看不出你的心思对吧?」
——
「我没有————」
房间里,女人的声音发涩。
「没有?」许多金粗暴地打断她,猛地俯身逼近,灼热的烟气和酒气喷在她惨白的脸上,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你每次叫得那麽欢,浑身哆嗦成一滩烂泥的时候,你敢说脑子里意淫的不是路宽那张脸?你敢说自己不是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把我想像成他,好让自己像条母狗一样摇着尾巴乞求垂怜?」
「恐怕你在脑海里,已经不止一次想着把刘伊妃从那位置上拽下来,自己躺上去,随便他怎麽摆弄都心甘情愿,对吧?」
「你闭嘴!!!」
她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五官因极度的羞愤和暴怒而扭曲变形。
所有的体面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粉碎,扬手就朝那张狞笑的脸狠狠扇去,却被对方轻易攥住手腕。
「畜生!人渣!你把自己老婆贬得一文不值,究竟是有多大的快感?」
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另一只手胡乱抓起桌上的文件、笔筒疯狂砸向对方,眼泪混合着花掉的妆容糊了满脸,「你以为你是谁?滚!你给我滚!!」
身体的颤抖出卖了她的心虚,那被当众剥光的耻辱感让她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那张嘴,可双脚却像钉在原地,只剩下空洞而无力的嘶吼。
「滚?」许多金嘴角升起一丝讥诮,「谁滚?滚去哪?」
他有些颓唐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连日熬夜导致的脆弱颈椎在沙发边缘的支撑下稍减酸痛,讲出的话让大蜜蜜心头一跳,「现在,谁也滚不了。」
「你什麽意思?」女明星没由来地一阵心慌,眼神中透出几分惊恐和迷离。
她很容易地从男子的语气中领略到些非同寻常的意味,潜台词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乐视这艘船,他下不了,谁也别想先下。
包括你,我的妻子。
但杨蜜现下决计无法想通的,或者说此前自己多番病,但此刻恍觉邀天之幸的,是许父当初和儿子小许合唱了一出红脸白脸,让平民女子小杨「嫁入豪门」前签署了婚前协议,她即便得到了包括东山墅在内的诸多来自夫家的馈赠,但总归没有对许家的大部分财产有什麽凯觎和插手的可能。
但也正因为如此,对於许家领投的西山资金在乐视文化上的大败局,杨蜜也无须被拖下水。
可许多金你现在是什麽意思?
我只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难道要我在铁达尼号即将沉没时同你再演一出「You
jump,I jump」的苦情戏码吗?
这短短时间内的互相攻讦和摊牌,似乎已经将这对夫妻剧情的前路拖进了万劫不复之地,哪里还有你侬我侬的桥段继续上演的余地。
剩下的,无非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连互道一声珍重都成了某种奢侈。
许多金只是脸色落寞地看向窗外,办公室里的压抑和对於未知的恐惧让杨蜜无端地想要逃离,她从黄花梨木椅边拿走自己挂着的LV小坤包,有些色厉内荏道:「我们不要再互相伤害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她毅然决然地转身就要离开,只是临了找补了一句,「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请你尽管说,只要在我的责任范围内。」
「等等!」
背对着许多金的杨蜜,在出门前被叫住了。
她想走,又不敢走。
乐视文化副总裁缓缓地绕行到她面前,轻轻地推上厚重的木门,居高临下地直视着妻子的眼睛,「我说了,现在谁也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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