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马丁·路德·陈 (第2/3页)
现没有,谁不在照片里?这场庆典缺了谁?」
「啪。」
陈诺打了个响指,说道:「没错,华工。」
「那些占了劳动力的90%,从中国到美国来,在内华达,在犹他修建铁路的中国人。」
「没有他们,铁路根本不存在。」
「而没有铁路,玛丽亚小姐所引以为傲的西部电影就不复存在。因为不管是约翰·韦恩还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他们的牛都卖不掉。所谓牛仔,只会是一群穿着开裆皮裤,骑着马在荒郊野岭的沙漠里穷死的可怜虫。」
说到这儿,陈诺的声音更加平静了。他平静而缓慢地说道:「但是。在庆祝的那一刻,这些华工被清场了。他们被从历史的镜头中抹去了。」
「这些人,他们把血肉都浇灌进了这片土地的枕木里。」
「可最终,当大功告成,香槟开启,闪光灯亮起的时候,有人却因为他们是黑头发黄皮肤,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就在那一张照片上把他们的人影抹去了。
仿佛那一条长达3000公里,穿越了内华达最险峻的雪山,和犹他州最荒凉的沙漠的铁路,仅仅是照片里那200多个白人修的。」
说到这儿,陈诺停顿了一下,他单手扶着麦克风架,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观众席,也仿佛透过镜头,看着这片广袤大陆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夥计们,这就是最初的PS。」
「这就是最初的圣诞老人是白人」。」
当陈诺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的时候,不仅仅是整个摄影棚里,三百多名男女老少鸦雀无声。
无线电波,更像是幽灵一样在整个北美大陆游荡,让千千万万个家庭,也都和摄影棚里的人们一样,陷入了沉默。
路易斯安娜州立大学那间陈旧的学生公寓里,此前洋溢了一晚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珊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友。
林摘下了眼镜。
他没有看她,而是低着头,借着擦拭镜片的动作,用大拇指抹了一下眼角。
那双平时在苏珊看来总是带着点书呆子气的眼睛,此刻因为充血而有点红。他的胸膛起伏着,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想要从心底奔涌而出的情绪。
苏珊什麽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对方冰凉的手掌。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东西海岸,发生在加拿大,发生在千千万万个华人的家庭之中。
在那,有许许多多人,或者摘下眼镜,或者默然,或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仅如此。
它也传到了洛杉矶,传到了蒙大拿,传到了华盛顿,传到了其他肤色的家庭里。
在某处白色宫殿的起居室内。
一对黑人夫妇看着墙上的电视画面,跟电视里摄影棚的观众一样,停止了交流。
然後那个穿着便服,身形消瘦且两鬓已经斑白的男人打破了沉默,带着笑意说道:「Wow,这对有的人来说,真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旁边,已经摘下了假发,露出紧贴着头皮的黑色编发的黑女人笑着说道:「巴拉克,他很适合演讲。你注意到了吗,他跟你一样,你们说话的时候,总是能让人认真倾听。」
「你的意思是,他也能做总统?」男人露出笑容道。
女人跟着笑了,说道:「别得意,如果他在美国出生,还真说不准。不过,我的意思是,我们或许应该好好利用一下他的演讲功力。毕竟,明年的中期选举也不远了,而他在华人群体里的影响力,经过今晚这麽一出,肯定会有一个质变。反正我们上次也帮了他一个忙。」
黑人歪着头想了想,然後笑道:「听上去不错,米歇尔。到时候让他们好好想想该怎麽做。噢,看,我们的小朋友又开始他精彩的演说了。」
说完刚才的那句话,陈诺并没有急着往下讲,而是从口袋里又掏出了烟盒,行云流水地抽出、点火。
直到他慢慢悠悠地点燃了,拿着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蓝色的烟雾,看到前排的观众从刚才的坐立不安和躁动中逐渐平复下来,才重新用冷静得可怕的语气说道:「如果有人在杂志上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又或者有人嘲笑另外一个人,说他是个眯眯眼。」
「这些东西,在真正的种族主义世界里,其实就像贾斯汀·比伯打了迈克·泰森一拳相信我,这也就比你妈亲你一口重那麽一点儿,连个擦伤都算不上。」
「哈哈哈哈。」
前排後排都有人笑了起来,发出短促的笑声。原本凝重的气氛,直到这时才稍微轻松了一点。
不过马上,陈诺又毫不留情地抽乾了这刚刚产生的、那麽一点点轻松的空气。
「然而,我刚才说的那个不是擦伤。」
「是癌症。」
「我不是说那200个白人铁路工人不是英雄。而是说「7
「夥计们,好好想想吧。」
「我知道,其实每个人都热爱最後的结果,就像我们每个人都热爱披萨,热爱汉堡,热爱iPhone。但是,你们不能只热爱这些结果,却选择性地忽略制造这些结果的牺牲和过程,哪怕,它不是你们所想看到的。」
「明白我的意思吗?」
「就像你不能因为热爱那最後哆嗦的几秒钟,却直接忽略了前戏。而前戏,往往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哦,我看这个女士频频点头,她说对。」
陈诺指了一下前排的一个点头的白人大妈,一脸认真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
之前的一阵静寂,顿时被一阵笑声所打破。
陈诺也跟着笑了一会儿,然後才说道:「OK,让我再说明白一点。」
「就是不管你是在历史书上抹去了那些牺牲的华工,还是在床上抹去了你该做的前戏,那麽,不管你是在良知道德上,还是在你老婆的心里,你特麽都跟得了癌症差不多。
没救了。现在懂了吗?」
迈阿密的一个豪华酒店房间里,烟雾缭绕之中,戴夫·查佩尔懒洋洋地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菸。
电视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那张黑漆漆的脸上,但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迷离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听到电视里传来的笑声,他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也是你写的?」房间里的白人胖子迈克问道。
戴夫抽了一口烟,否认道:「No,这是他的临场发挥。」
「噢,感觉不赖。」
「哼哼哼————」戴夫·查佩尔发出了一阵吭哧吭哧的笑声,「当初写这一段的时候,我觉得太长了,建议删减,但他坚持要留着。」
「哦?」迈克诧异道,「但是我感觉这一段并没有很长啊。」
「现在看来是这样。我只能说,幸好这个混蛋不会写段子,否则————呵呵。Shit,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他妈会讲段子的中国人。」
说着,他站了起来。
迈克惊讶道:「你去哪?」
「睡觉。」
「你不看了?」
「不看了。刚才那是最艰难的一段,那一关过去之後————」戴夫·查佩尔将菸头在菸灰缸里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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