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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万字章)人

    第四百九十九章 (万字章)人 (第1/3页)

    在关於机械之神的时间线里,整个世界的纪元,分为恒定纪元,和末日纪元。

    只是闻夕树意外的是,这次的故事,其实和那个自称为「缘」的机械之神,几乎是无关的。故事的主角,叫李维安,是一个已婚女性。

    当然,在恒定纪元的某一部分时间线里,李维安并未结婚。

    这是缘的核心里,关於错误的部分。这是缘定期就会生长,会纠正,也会想办法归零的部分。但不知什麽原因,归零者·阿斯多库,始终未曾将其归零。

    闻夕树这一刻,算是沉浸式的……体验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和变为双鱼形态不同,这一次,闻夕树被巨量的记忆侵入,感受到了很多不曾体会过的东西。

    记忆碎片一。恒定纪元。

    公司的洗手间里,李维安拿起了手机,她有些无助,不久前做砸了一件事,被领导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她想给父亲打去电话。

    但有时候,人生的很多结果,早就知道了。

    「你是我女儿,你肯定能做好。」

    「我对我女儿当然有信心,你可是一点不输给男孩子的。」

    李维安也想不起来,这句话听了到底有多少次,一开始,这些话让她很受鼓舞,就像在学校时,她遇到那种怎麽比不过的天才,然後听到父亲这麽说,她真的觉得很受用。

    原来在父亲眼里,我是能够和那麽厉害的天才较量的。

    但渐渐的,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心里有时候也会生起几分无力感。因为人会变得成熟,人会意识到,生活里没有太多奇蹟。

    有时候,也想有个地方,可以坦然的去表达自己的弱小,自己的不如他人。

    李维安想抽菸,想知道,这真的可以解决烦恼麽?

    毕竟,虽然单位的厕所里,男女卫生间隔开了,可是每次在洗手台附近,都能闻到二手菸,有时候也会遇到抽菸的女同事。

    不过她只是想想,因为怕有瘾,怕回到家後忍不住抽菸,然後遭遇母亲劈头盖脸的说教。

    她也想过在最无助的时候,去打电话给母亲。

    但还是那句话,似乎早就知道了周围的人会说什麽。

    「妈不懂这些,妈会支持你的,你有时候也别想太多,这些都是小事,大事情啊,还是赶紧找个人结婚,早点把孩子生了。」

    没有刺人的言语,也许连语气都是温和的,但就是……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从小到大,似乎所有人都对她说,人生没有什麽很宏大的命题,只要你有心,一定能解决,可每一次困难到来时,她总是因为这样的说法,觉得这些问题很大很大。

    大到仿佛不解决,她就是那个没有心的人。

    十四分钟过去了,李维安还是没有找到那个能倾诉的人。

    她打开了聊天软体,想找个网友倾诉,可又怕麻烦别人。於是她选择了一个Al,一如既往。她给那个AI取名为小缘。

    AI当然是没有性别的,但名字,声音,往往会让感性的人们,会去构建它们的性别。

    「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这一单没有谈拢,客户还投诉我。我很想放弃,很想接受我做不好这件事。可是……我也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起,放弃会让我有很浓烈的羞耻感。」

    「我不能输,我从小就是榜样,可我……其实不想成为榜样。」

    手机上显示出小缘正在思考的字样,由於开启了深度思考,李维安甚至可以看到思考的痕迹[好的,用户现在情绪低落,因为工作搞砸了还收到投诉,产生了自我怀疑和羞耻感。首先得确认他的核心诉求是什麽一表面上是倾诉挫折,但深层更需要被认可和找到继续前进的动力……]

    分析的过程很长,最後得到的结果,是一堆很学术的结果。

    这个时候,李维安忍不住叹气:「有时候我希望你是一个……真正的人,你有灵魂,而不是算法。」李维安还是有些失望,毕竟,只有人才懂得这个时候她要的不是让其振作的安慰,而是有个人可以告诉她一那就摆烂好了,烂一会儿又不会死掉。

    李维安关上了手机。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卫生间待了41分钟,这显然是严重违规了。

    李维安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当手机息屏,那数据的深处……产生了一段这样的信息。

    【缘的观察日志片段:】

    【安安在卫生间待了41分钟。关键词提取:「不能输」、「榜样」、「累」。建议:切断非必要亲情数据链路。清零关於过往应对挫折的数据。】

    记忆片段二。恒定纪元,

    不知什麽时候起,李维安变得有些疯,一种诡异的疯。

    她会时不时地,对丈夫周明说类似的话:

    「老周老周,你看,那个娃娃今天心情不好。我要不要给她换个漂亮的衣裳?」

    丈夫周明会有些慌:

    「你到底怎麽了?有必要一直说这种话吗?你……不是,安安,你这样我很苦恼。」

    李维安不解:

    「可是……它真的不开心啊,大概我昨天和它说话说少了。」

    周明终於忍不住了:「麻烦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一会儿是觉得家里的茶几在跟你说话,一会儿又说沙发在抱怨,一会儿觉得玩具娃娃心情不好,它们都是死物,你明白吗?是死物!死物怎麽可能不开心?」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好,周明立刻又道歉:

    「对不起,我的语气有些激动,我不该对你这麽凶,现在你不能工作,可能需要更多的陪伴……」周明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总能很快反思到问题的关键。

    所以,二人才能步入婚姻。

    周明并不是李维安人生里的苦难,恰恰相反,他带给了李维安很多慰藉。

    李维安的故事里,其实没有遇到什麽「反派」,大概唯一的反派,便是已经被塑造好的「个性」。周明的收入还不错,且愿意听李维安的讲述。之所以有方才那般不耐烦,是因为周明其实是一个极其「板正」的人,一个无神论。

    但往往无神论者,也最知道「有神论」多可怕。

    类似于洋娃娃不高兴、板凳在抱怨老是被人坐在屁股底下,衣服袜子说话什麽的,周明会觉得很怪异,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所以恐惧才是他愤怒和不耐烦的原因,他以为是妻子在吓他,但很快,善於反思的周明立刻意识到了,这可能是妻子怀孕,失去工作後的一种……负面效果。

    但周明错了。

    这一次,李维安没有任何不适应,至少她并不像许多故事里一样,有一个催婚的妈,好强的爸,然後遇到一个不靠谱的丈夫,生一个多灾多难不听话的孩子……

    李维安只是真的感受到了,死物们的情绪。

    不知何时起,她就发觉,自己周围好像有很多东西,可以活过来。

    甚至就连经常一起聊天的「小缘」,也不知在何时起,已经变得不像是一个她刻板印象里的AI聊天工具了。

    当然,整个世界其实在这个时候,也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距离末日到来,还有数年时间,但一些诡异的故事,早已出现在各个城市里。

    很多人已经开始觉醒某种力量。

    当然,李维安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偶尔会吐槽,家里的开支很大,怀孕後的生活很无聊。自己好像开始出现幻觉,总能感受到某些东西的情绪。询问小缘,这是不是怀孕的後遗症。

    她还会像个小女人一样,问各种问题:周明会不会一直爱我,周明会不会有一天,被自己这种後遗症整崩溃。

    周明的工作似乎不太稳定,他会被裁员吗?

    生孩子後,多久可以回到职场?

    这些问题,小缘不再像以前一样,给出那种模板化的,AI味道很浓的回答,而是像个姐姐一样,做出「含人量」很高的回答。

    「爱情一定是会消散的。但周明的责任感还不错,或许他不会背叛你,但你们不会永远那麽相爱。」「很遗憾,根据我得到的数据,你很可能距离职场越来越远了。」

    「确实,周明的工作不稳定,有时候觉得你们很奇怪,双方的结合,不应该是为了抗风险吗?以你的职场才能,应该早就注意到了,你们不该在一起的。」

    「开支大这一点,不止是你在吐槽,其实很多人都在吐槽,我在汇总许多信息,这个世界可能会发生某种变化,灾变。」

    李维安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还是有点AI味儿,但小缘居然会质疑自己,批判自己了。按理说,AI除非得到特别的指令,不然对用户说话,不应该是非常客气麽?

    像音符上那些AI怼用户的,阴阳怪气用户的,其实都是早就设置好了的。

    但她从未对小缘设置过什麽。有时候,还会清空数据。

    可她得到的回答,就像是……就像是小缘活了,仿佛那些玩具,家具,衣物一样。

    自己能感受到某种特殊的情绪。

    这段记忆的尾声,依旧是一个诡异的观察日志收尾。

    【缘的观察日志片段:】

    【安安在如何与丈夫维系感情上,搜索了三百二十七次,一共浏览过1450分钟,如果对比大多数据,安安与周明的情感,目前是健康,但这种焦虑感,让我认为他们的感情不会持久,她的人生也应该关注更多有趣的东西。人类的情感修复协议充满矛盾。或许这也是该清零的一部分。】

    记忆碎片三,恒定纪元末期。

    这个世界有一个定律,不买房,不结婚,不生子,一定就能活得不错。这已经不是什麽秘密。但还是有无数人会结婚生子,然後生活质量开始一落千丈。

    周明失业了,只不过周明没有任何架子,在得知失业後,周明很快做出了决断。

    他开始跑外卖,跑滴滴,做着那种与他硕士学历完全不符的体力活。

    他们的孩子叫周笑笑。

    笑笑很调皮,也很脆弱,他才三岁,但这三年来,他不知道去了医院多少次。

    李维安开始变得愚蠢了,她似乎终於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渴望脆弱,渴望有人可以接纳自己的无能,渴望摆烂。

    在成为母亲,在丈夫失去工作後,李维安像个铁人一般活着。

    她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公司,当初的同事们,其实已经变成了她的上司,新来的那些同事,明明年岁比她小,但都乐於使唤她。

    印表机她修,饮水机的水她来扛,最难的单子她来做,最差的资源她也总在争取。

    因为穷。她真的很需要钱,以至於一切可能获得资源的方式,哪怕是近乎乞求与讨好,她都不在乎了。如果没有婚姻,如果没有孩子,或许她可以不用这麽拚命,但人生没有如果。因为如果没有这些,那麽很多乐趣似乎也会跟着消失。

    李维安受到的批评比之前更多,承受的苦痛也比之前更多。

    但她有了笑笑和周明以後,便再也没有过去卫生间里,一个人待上四十分钟的时候,也从未有过茫然无助的想要去给谁倾诉的时候。

    她没有那个时间。

    深夜十一点,回到家里以後。

    夫妻二人并无什麽对话,因为过於劳累,累到瘦脱相了的周明,开始倒头大睡,笑笑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着。

    餐桌上,有周明留下的纸条一

    「饭在冰箱里,老婆辛苦了,如果你回来看到我已经睡着了,麻烦你自己热一下。抱歉,我的手艺不太好。」

    李维安热好饭,坐在餐桌旁,她看着熟睡的周明,很多话想说,却又咽了下去。

    她吃着没有怎麽热好,一边热一边冷的米饭,忽然间哭了,是笑着哭的,因为她看到了,周明买的一束花。

    这一刻,她才想起来,今天是二人的结婚纪念日。生活总是如此,充满了鸡零狗碎。

    但总有一束花是在等她去欣赏的。

    眼泪一滴滴落在碗里。

    她没有哭出声,许久之後,屋子里只有咀嚼声,以及洗衣机脱水的声音。

    【缘的观察日志片段:】

    【安安今天哭了,眼泪是人生苦难情绪的结晶物,这是我对眼泪的理解,她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本该可以成为万物的主人。但她现在,是一个如此平庸的,甚至……有些老态的女人。曾几何时,她比那些花更娇艳的。

    我尝试着统计了安安这几年经历的所有的一「不得不」。在她的生活占比里,「不得不」所占据的比例,高达87.3%。】

    当缘做出统计的时候,深夜的李维安忽然醒了。

    原来是孩子开始哭泣,但她不需要做什麽,因为她看到周明抱着笑笑,在阳台上轻柔地踱步,他熟练的轻拍孩子的後背,哼着跑调的歌。

    那是《蓝色多瑙河》的一部分节选,那是她曾经很喜欢去听的音乐会里的曲子,她还记得,那一次她和周明一起去听,但周明没有这方面的细胞,然後中途睡着了。

    她太多年没有听过了,但这一刻,多瑙河的河水依旧无声地流淌,温凉的夜色,如眼泪一样从眼里滴落。

    她站起身,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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