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涉岸篇【86】·“什么是罪人?” (第3/3页)
躺在白鹤上休息的玩家们渐渐拿出了武器与盾牌。维亚辛、辛西娅、秦春瑶……人们脸上残留着战斗的污痕与疲惫,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
他们原本是来护送山田町一离开的,如今,他们将送他回去。
山田町一并非主人公,在罗瓦莎的判定里,他连“重要配角”都算不上。但当他站上创生者大会,成为主持人的那一刻,他活着,这场戏剧才有继续的逻辑。
山田町一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用滑稽和吐槽来掩盖真实的情绪。可在这群狼狈却毅然选择调转方向的人们面前,他有些想哭。
原来……被这样注视着、被这样认同着、被托付着,是这种感觉。
白鹤群完成了转向,如同逆向的流星雨,划过被赤雨染红的天幕,义无反顾地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赤雨滂沱,白鹤逆飞。
在血色天穹下,赴死者与同行者奔向高台。
少年栗发飘扬,望向远方。
他的心口,一颗破碎的心脏静静跳着。
……
【“你认为,什么是罪人?”】
【激荡的黑水之间,银白莺鸟凝望着对面的紫色身影。】
【“行常人之不可为之事,成常人之不可为之人。”身影说。】
【“与圣人同义?”】
【“与圣人恰恰相反。圣人行无人敢行之路,见深渊而行。罪人则行众人皆行之路,见深渊而避,粉饰太平,甚至乐于为深渊砌上围栏。”】
【“你是说,随波逐流、明哲保身、乃至助纣为虐者,为罪人?”】
【“罪人将自己锚定在一条最不需要思考的路上。这条路往往是世俗定义的‘常理’、‘规则’或‘多数人的利益’。他们在此中寻得安宁,将此奉为圭臬,以此审判所有偏离此路的圣人,称其为偏执、疯狂、罪孽。”】
【“因此,罪人未必是恶贯满盈之徒。他们可能是最恪尽职守的官员,维护着世间秩序;可能是最慈爱的父母,修剪孩子的翅膀直至合群;可能是最虔诚的信徒,以神之名焚烧异端的书籍……他们甚至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在行善尽责。”】
【银白莺鸟沉默了片刻,黑水无声涌动:“如此说来,罪人遍地,圣人孤星。”】
……
源点内。
紫黑色的气体疯狂外溢,将苏明安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他的意识,与恶魔母神伊莎蓓尔残余的意识作拉锯战。
——易颂的“锁”顺着倒悬的因果,将伊莎蓓尔困住,一级神的底蕴却非同凡响。即使被易颂这位清醒者坑了一把,伊莎蓓尔的意识依旧留存,甚至在“吞噬”之爪的吸收之下保持清醒。
(孩子,我的孩子……)祂蛊惑的嗓音响起,(你与我融为一体,这真是我一直期盼之事。我将成为你骨髓深处最致命的‘毒’,与你共生,直到你也属于我……)
曾经,无机之神吞噬苏明安,却被反杀。如今,苏明安吞噬伊莎蓓尔,祂仍然怀抱着反杀的心思。
——以苏明安现在的状态想吞噬祂,最后睁开眼睛的是谁,可不一定。祂乐于接收这具潜能无穷的躯壳,接过他强悍无匹的两大权柄,代替他活下去。
“闭嘴。”苏明安不会给祂这个机会。
母神不愧是母神,明明易颂死在了祂面前,祂只是愤怒了一会,就很快视如蜉蝣。生命本质不同的爱恨,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若非“吞噬”权柄,根本绝无可能靠“吃”就能进阶。拿到这个权柄,对于需要快速成长的第一玩家如虎添翼,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
他闭目塞听,不聆听祂的诱惑。
洁白触须自体内疯狂蔓延,他逐渐朝着某个方向变化……一步步踏入“高维”的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