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六 定水一庄 (第3/3页)
的也说不定。那之后不多久,曲重生不就派两个盟使来临安找夏琛麻烦了么?”
夏君黎道:“所以你说的那两条消息虽然一条是真的,一条是假的,但其实第二条你认为也是确有其事,只不过不是方支屏做的,而是——也属谢怀忱?”
“是啊,”思久笑道,“但我当时要是说第一条是谢家,第二条也是谢家,岂不显得没气势——显得我知道得很少?”
夏君黎有点好笑:“那就是说你真的只知道这点,没别的能补气势了?”
思久这会儿显得不为所动:“你不用激我,我知道的都会与你说,但我也怕你又说我没证据,单看着一封几年前的、江南每一家都收到的信就想出了这许多。可你要知道,我并不是单单‘臆度’某一件事,而是——就如你说的,这定须‘是更大图景的一部分’——你这话我可太懂了,每个人做事之背后定须有其一贯之理,不是因果,就是顺承,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换个调调,所谓‘猜’事情不就是按着所得的一部分真相,因着所知的这个调调来假设另外一部分真相么?要是换了你听到谢元和曹用那番话,又已经确知谢怀忱做出过其中一件事,难道会猜不到他还做出过另一件?要是能在定水庄找到证据自然最好,但就算没找到,我也不觉得我说错了。”
“我没打算质疑这事。”夏君黎道,“虽然你话多,但——目下还没说过一件猜错的事。我要是不信你,也不用问你了。”
思久心中不无得意,还是翻个白眼给他:“我还有好多没说呢,要是先说要紧的,白白惹恼你,你反而不信。”
“若还有别的,你只管说。说了我就越发不用替他惋惜了。”
“‘惋惜’?”思久立时问,“惋惜什么?”
“回了临安你就知道。”
思久若有所悟,又若有不明,不大高兴地撇了下嘴:“我没看到曲重生的回信,我估计他派盟使来的时候,口头给了谢怀忱回音,如此就没有什么证据留下了。但我还不死心,又去谢元、谢昇那兄弟俩的地方找,也没什么发现。谢昇当时在家,有的地方我得不着便进去,但我想这种东西会在他那的可能性不大,正要走,谢元回来了,带了个意想不到的消息,说是夏家庄那当儿竟然跑去卫家向另外那个姑娘,就是卫三小姐提亲了。我一时实在有点摸不着路数,估计他们也是,越发猜此事从头至尾是夏家庄之计谋,但怎么说——归根到底这也不关他们谢家什么事,谢元就说了这么一句:‘那时候嫌东水盟办事不牢靠,这会儿倒是觉得有他添点乱也不错。’你要是听到这话,你怎么想?若是旁人听到,无非是觉得,谢家见了这局面,还有点幸灾乐祸,显然,他们和孙、卫二家不是一条心。但除此之外——你肯定能听出来——这句话里头的‘他’,说的是夏铮或者夏琛——‘东水盟办事不牢靠’,说的是那时候东水盟没能取走夏铮或是夏琛的性命,才让他们今日有机会‘添乱’。他随口这么一说,却已足见要杀夏铮或夏琛的主意就算不是他们谢家出的,他们也一定一始就知情、并以此为期,我这么说——不算冤枉他们吧?”
思久说到这里,不免偷看夏君黎表情,见他面色没变,讶异:“你不生气啊?那可是你亲爹,亲弟弟!可不是被自己的朋友冷落两天、在背后说点坏话而已,是连性命都给人出卖了!”
夏君黎摇头。生气?若真要如此说,“生气”怎么够?他早就不为此“生气”了。谢怀忱要是一始就促成了东水盟之崛起,那么事先知道东水盟的杀人计划也没什么好奇怪。虽然深心之中,他不十分相信久无建树的东水盟突然崛起单凭任何一家便能推动,也不认为一个谢怀忱能领动整个江南武林投靠归附,可——他也绝不认为对谢怀忱动手是冤了他。不管怎样,在思久说这些话之前,这个人的命运原就已注定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