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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静水流深

    第八章 静水流深 (第2/3页)

意”,但真正过起来,才知道诗意是城里人发明的词,乡下人只管种地。

    他把粥喝完,放下碗,拿起祖父留下的武学手札继续翻。

    这一次他换了个方法——不再试图把两种力量捏合在一起,而是先搞清楚唐家武学这套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从第一页开始看,逐字逐句地读,遇到看不懂的术语就翻回前面的总纲,实在看不懂的先跳过去,不在一处死磕。

    看到晌午的时候,他终于看进去了一点。

    唐家武学的核心在于一个“势”字。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势”——一种在出手之前就已经形成的、不可逆转的压迫感。祖父在手札里写了一段话,字迹比其他地方都大,像是特意强调的:“刀未出鞘,敌已知胜负。此谓之势。”

    刀未出鞘,敌已知胜负。

    唐靖超把这句话读了三遍。他在永劫无间里打到修罗段位,靠的不是手速——他的手速在主播里只能算中上——而是对局势的判断。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撤,什么时候该放技能,什么时候该捏着技能等下一波。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不叫“游戏理解”,叫“势”。

    他忽然觉得手里的手札没有那么陌生了。

    下午的时候,他试着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刀。

    唐家的院子不小,东南角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唐靖超站在树下,握着横刀,闭着眼睛,让身体自己去回忆那些练了十几年的刀法。肌肉记忆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他的脑子还没想清楚下一刀该怎么劈,手臂已经自己动了。

    刀光在午后的阳光中一闪而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他练了大约半个时辰,出了一身薄汗,收了刀,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来。体内那股冰寒的内劲在刀法运转的过程中微微躁动了一下,像是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蛇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探出头来嗅了嗅,又缩了回去。

    不够。

    还是不够。

    他需要实战。需要真正和人交手,在生死一线的压力下才能突破明劲到暗劲的那道门槛。但和谁交手?赵磊那个“千机突刺”还没见过他实战用过,柯尚钰是补天阁的教头,出手就是杀招,和他切磋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其他三个人还没找到,不知道他们什么情况。

    正想着,阿福从院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公子,有人给您送了封信。”

    唐靖超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麻纸,封口用米浆粘着,没有署名。他拆开信封,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八个字,字迹潦草得像是在匆忙中写就的——

    “城南酒肆,酉时三刻。”

    没有落款,没有任何可以辨认身份的标记。但纸条的背面画着一个符号——三道细线,中间一道最长,两边两道稍短,像一个被拉长的“工”字。

    那个符号他在赵磊的碗底见过。

    在平康坊茶摊上见过。

    在柯尚钰递给他的木牌背面见过。

    唐靖超把纸条折好,塞进袖中,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距离酉时三刻大约还有一个多时辰。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对阿福说:“帮我备一匹好马,我要出门。”

    “公子,晚饭——”

    “不在家吃了。”

    他回书房换了件衣裳——不是那件玄青色的氅衣,太显眼了。他换了一件鸦青色的圆领袍,腰间只系了一条素面的革带,没有佩玉,横刀照旧挂在腰间。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世家公子,倒像一个出门办事的寻常武人。

    临走的时候,他在铜镜前停了一下。

    镜子里的少年十八岁,浓眉单眼皮,眉骨高耸,嘴唇微抿。这张脸上的神情不像十八岁——太沉了,太静了,像一潭不见底的水。祖父唐休璟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正在西域的戈壁滩上骑马砍人,眼睛里烧着的全是火。而他的眼睛里没有火,只有一种安静的、耐心的、像猎手等待猎物进入射程一样的光。

    城南酒肆。

    他在穿越前的地图里见过这个名字,但原身的记忆告诉他,那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长安城南靠近明德门一带,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和各地来长安讨生活的流民,酒肆茶寮开得密密麻麻,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世家子弟不会去那种地方——掉价。

    但给他送信的人显然不在乎掉不掉价。

    唐靖超骑马出了崇仁坊,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南。越往南走,街道两侧的建筑越矮越旧,行人的衣裳也越朴素。等到了明德门附近,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酸臭味,那是酿酒作坊和贫民窟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他在一条窄巷口下了马,把缰绳拴在一根木桩上,走了进去。

    巷子很深,两侧是密密麻麻的低矮木屋,屋檐几乎要碰到一起,把天空挤成一条窄窄的缝。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泥地,昨夜下了雨,到处是积水坑,踩上去噗嗤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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