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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最后一日

    第七章 最后一日 (第2/3页)

了一下。极轻微的一跳,但林越捕捉到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末日来了,你的手艺比枪还值钱。枪能打死丧尸,但不能让一片荒地产出粮食。你能。”林越说,“北郊有一个冷链物流园。我租下来了。里面有水泥墙,有发电机,有铁丝网防线,有药品和汽油。但里面的地是荒地,寸草不生。我需要一个人把那块地变成农田。”

    赵德柱沉默了片刻,然后站了起来。他走到菜畦旁边,弯腰拔了一根白萝卜,在旁边的水桶里冲了两下,然后走回来递给林越。

    “尝尝。”他说。

    林越接过萝卜,咬了一口。脆,甜,汁水从牙缝里迸出来,带着土腥气和凉意,是那种超市里永远买不到的味道。末世五年,他没吃过一口这个。

    “怎么样?”赵德柱问。

    “好吃。”

    “这根萝卜,”赵德柱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是我在这块地上种了二十年才种出来的。土是我一年一年养的,种是我一年一年留的。换一块地,没有我的土,没有我的种,我就种不出来这个味道。你让我去你的物流园,物流园的地是水泥地。水泥地上长不出萝卜。”

    “物流园里面有块空地。”林越说,“大概三亩。下面是正常的土壤,压了五年没动过。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你院子里的蒜苗——你用的是什么土?红壤掺沙?”

    赵德柱看了他一眼,眼神变了。这次不是警惕,是被一个外行人说中了专业细节之后的意外。

    “你去看了?”

    “我没去。我看了一眼你院子里的菜畦就知道了。红壤保肥,沙子透水,比例大概是七比三。你的蒜苗叶尖不黄,说明氮肥够。叶片厚实,说明钾不缺。你看——”林越指了指院子角落的菜畦,“那里种的是白萝卜。根茎膨大期需要大量钾肥,你用草木灰补的钾。萝卜表皮光滑没有斑点,说明硼没有缺。赵叔,我二十六岁,建材销售,但我懂一点地。物流园那块空地,土壤是冲积土,偏砂性,排水好,有机质含量大概在百分之一点五到百分之二之间。你觉得能不能种?”

    赵德柱盯着林越看了很久。久到院子里只剩下一只老母鸡在角落咯咯叫的声音。

    然后他把那瓶白酒拧开了。没有拿酒杯,直接倒进石桌上两个搪瓷茶缸里,一个推给林越,一个自己端起来抿了一口。

    “你说病毒爆发。”赵德柱端着茶缸,看缸里的酒液,没有看林越,“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我今天晚上回来,地里的蒜苗还在。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地里那些蒜苗也没了。”

    他仰头喝光了茶缸里的酒,然后把茶缸放在石桌上,站起来。

    “给我一个小时。我要带点东西。”

    林越坐在石凳上,膝盖上还放着那根咬了两口的白萝卜。老郑站在院子门口,背靠着门框,看着赵德柱走进屋里翻箱倒柜。过了一阵,他抱着一大包东西出来了——不是衣服,不是存折,是种子。用旧报纸分装的一小包一小包的种子,每一包上面都用铅笔写着字:白菜、萝卜、豆角、西红柿、茄子、辣椒。还有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园艺剪、嫁接刀和一把磨得发亮的短柄锄头。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石桌上,一样一样给林越看。

    “这些种子是我留了二十年的。杂交的不要,全是自留种,自己能传代。你的那块地如果是冲积土,头一茬先种豆角,豆科固氮,养地。第二茬种萝卜和白菜,深根作物,松土。第三茬以后才能种茄子和辣椒,茄科费地力,得等地养肥了再说。”他说到种地的时候语速快了将近一倍,跟刚才判若两人。

    林越点了一下头。然后说:“你还有没有其他要带的?”

    赵德柱沉默了一下,转身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相框。相框里是一个穿红色棉袄的女人,站在一片油菜花地里,笑得眯起了眼睛。

    “我老伴。走了八年了。”赵德柱把相框用旧衣服包起来,放进帆布袋里,“这房子不要了,地不要了。她就这一张照片,得带走。”

    林越站起来,帮他拎起帆布袋和装种子的布包。

    “走。”

    车子驶出赵家沟的时候,林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赵德柱。这个五十八岁的老农坐在面包车后座上,怀里抱着那个装相框的帆布袋,一路上没有回头看他住了一辈子的村子和种了一辈子的地。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林越知道那种沉默是什么。前世他在末世第五年放弃了最后一个基地,带着仅剩的人往城北转移的时候,也没有回头看。有些东西太重了,重到脖子转不动。

    回到物流园的时候,中午十二点刚过。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林越看到赵铭从哨塔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车前。他的表情让林越立刻警觉起来——不是紧张,是急切。

    “林哥,有两个人来找你。”

    “谁?”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大概四十多岁,戴眼镜,说是市疾控中心的。女的是——你那个苏医生。”

    林越推开车门跳下来,快步走进冷库。

    苏沐晴正站在冷库门口,身边放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和一个拉杆箱。她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水雾——大概是刚从车里出来,温差导致的。她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夹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仰头打量冷库的天花板。他的手指很长,指节突出,指甲修剪极短——是一双做实验的手。

    苏沐晴看到林越,快步迎上来。“林越,这是我导师,钟国维。疾控中心病毒研究所前所长,去年退的。今天早上我回所里调最后一批数据的时候碰到的——他本来只是来拿退休后没带走的东西。”

    林越看向那个男人。钟国维也转过身来看他。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很稳,有着科学家的审视,但不是冷——是那种看了几十年显微镜和数据之后沉淀下来的清澈。

    “苏沐晴把你的病毒假说给我看了。”钟国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的咬字极其清晰,“体液传播、短潜伏期、神经靶向、攻击性异常——这四条同时成立的病原体,自然界目前不存在。但如果存在——它的R0值不会低于8。你知道R0是什么吗?”

    “基本传染数。”林越说,“一个感染者平均传染八个人。”

    “你懂流行病学?”钟国维的眉毛抬了一下。

    “我懂生存。”林越说。

    钟国维看了他两秒,然后把目光转向冷库墙上的手绘平面图。他的视线在红黄蓝三色标记上停了很久,然后转回来。

    “今天下午五点,你说的是下午五点?”

    “对。”

    “如果病毒真的在机场爆发,零号病例的体液样本是血清研发的第一块基石。机场离这里将近四十公里。你打算怎么拿到样本?”

    林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向苏沐晴。苏沐晴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林越前世只在她最后一次实验前看到过的东西——做好了准备。

    “我会跟她一起去。”苏沐晴说,“样本需要在无菌环境下采集,钟老师知道怎么操作。”

    “不行。”林越的声音不高,但很硬,“机场是第一爆点,尸潮密度最高。你们是科研人员,不是战斗人员。样本我来拿。”

    “你用什么容器?”钟国维突然问。

    林越停住了。

    “病毒样本不是随便拿个瓶子就能装的。”钟国维的语气不紧不慢,“需要无菌真空采血管,需要生物安全运输箱,箱内温度要控制在二到八摄氏度。采样针头必须是一次性的,每一个样本要独立包装,避免交叉污染。采样的部位——如果是血液,静脉;如果是唾液,腮腺导管口——你知道腮腺导管口在什么位置吗?”

    林越没有回答。他不知道。

    “我知道。”钟国维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年轻人,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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