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圣光之门 (第3/3页)
正中央——心脏的位置——涌出一股极微弱的震颤。不是物理震动,是一种“共鸣“——像有一根被遗忘在体内的琴弦被某个不可见的拨片轻轻划了一下。接着一股温热气流从胸口沿着血管扩散到四肢百骸,所经之处皮肤微微发麻,每一寸皮肤都在同一时间进入了某种微弱的兴奋状态。
他低头看手掌——一层淡金色光晕覆盖在掌心上,像一层极薄极匀的液态膜。那光缓慢流动,在掌纹之间的凹槽里微微积聚亮度,游走时带起极其轻微的温热。没有刺眼的光、没有轰鸣、没有任何威胁性特征——它只是在那里,安静且耐心地存在着,像一个从没离开过只是在等待被重新认领的东西。
但它有自己的脉搏——和心跳同步搏动,每隔几跳就会跳出一拍额外的搏动。像有两个发生器在胸腔中共存——一个属于他,一个属于那个“被接住“的东西。陈默合上手掌,光消失了,但那股留在胸口的温热没有消退。它缩小成了一个小点——在心脏上方偏左两厘米的位置——安静地、像一粒被种下的种子一样等待着下一次被召唤。或者等待它自己出来。
他擦了擦额头冷汗,忽然理解了阿尔德里奇说的话。“最纯粹的力量,未经污染,像刚从源头流淌出来“——他不是在使用圣光,他是圣光通过这个世界时需要站立的出口。那个出口刚好长在了他心脏上方偏两厘米的位置。
第二件事更简单但也许更重要:他用中文在他的羊皮手册上写下了一行字——“阿尔德里奇说'塔已经变成门了'。明早如果塔被烧——我将永远不知道门后有什么。如果不烧——他会被门吞噬然后反过来变成门的起点。这两个选项都不对。剩下的选择是:在天亮之前找到第三种方式。“
他把手册合上。窗外那道深蓝色光柱仍在法师塔顶端直刺云霄,在夜色中比在白天更加明亮。光柱外侧不时飘过几丝淡紫色的游离光斑,像深海中某种发光水母的触须。
他再次尝试引导圣光。这一次不需要咒文——他只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沉入胸腔中那个微小光点所在的位置。三息之后那股温热重新从心脏上方涌出,这次比第一次更加稳定、更加均匀,每一次搏动之间的间隔缩短到了一秒以内。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双手十指都被一层淡金色光晕裹着——掌心最亮,沿着血管轮廓向外辐射出树状分支光痕,像一株发光的枯枝正在他的皮下缓慢生长。
他没有感到恐惧。他在那阵光中感到的是一种远古的、几乎被遗忘的慰藉——像失散多年的孩子在某个陌生面孔上突然认出了母系特征。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层流转不息的淡金色,对自己也对这个陌生的身体说了一句话:“不管你从哪里来——我会跟你一起去那个方向。“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细密雨丝穿过光柱时每一滴都被映成淡金色,在夜色中拉出无数条倾斜的金线,像整个世界正在被某只看不见的手缝上细密的针脚。远处传来守夜人的钟声,沉闷余韵渗进雨幕里,每隔一个时辰敲一次,像某种古老的计时仪式提醒着这座城——夜还很长。银月城今晚没人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