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章暗室屠刀,帝心难安 (第2/3页)
损俱损,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徐学聚见他终于松了口,面色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语气冷得像铁:“事到如今,唯有一策,可保你我三人周全。今夜三更,便动手执行。以士卒闹饷哗变为由,调亲兵营围了水师营,将这一百余逃回来的官兵,尽数斩杀灭口。死无对证,沈有容通倭的罪名,便彻底坐实了。如此,你我三人的乌纱帽,才能戴得稳当,身家性命,也才能保全!”
烛火依旧跳动,映着三人阴狠的面庞,没有一人再提那一百余条鲜活的性命,更无人问津这些士卒背后的家人。在他们眼中,区区百条人命,远比不上自己的乌纱前程与身家性命。晚明官场的黑暗与凉薄,在这间密不透风的暗室之中,被展现得淋漓尽致,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与算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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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乾清宫暖阁。
鎏金的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殿内的沉闷与压抑。万历皇帝朱翊钧大病初愈,身子依旧虚弱不堪,身上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之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微弱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单薄的胸膛,看得人心头发紧。
暖阁外,寒风呼啸,卷起檐角的铜铃,发出“叮铃哐当”的声响,衬得殿内愈发寂静。连日来,国本之争愈演愈烈,妖书案的余波尚未平息,朝堂上的文官集团不敢直接触怒龙颜,便日日围在孝定太后李娘娘的慈宁宫前哭诉,恳请福王即刻离京,前往洛阳就藩。
李太后乃是他的生母,一生持家严正,最看重祖宗规矩,万历纵是九五之尊,也不敢轻易违逆;而一旁的郑贵妃,又日日软磨硬泡,哭哭啼啼地缠着他,执意要他立福王为储,圆了自己的太后梦。夹在生母、文官集团与宠妃之间,万历只觉得心力交瘁,郁结于心,这一病,便缠绵难愈,再好的汤药,也医不好心底的烦闷与无力。
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矩垂首立在榻前,一身青色宫袍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声音低沉恭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禀陛下,福建东厂与锦衣卫的密探,八百里加急传回消息。密探暗中查探多日,潜伏于水师营与沿海各处,并未发现沈有容通倭的半分蛛丝马迹。沈将军乃是军中宿将,当年朝鲜抗倭,率水师浴血奋战,斩杀倭寇无数,立下赫赫战功,其忠勇之心,朝野皆知,绝非通倭叛国之人。”
万历轻咳两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疲惫与疑惑,声音沙哑无力:“朕也觉得蹊跷。沈有容征战半生,绝非鲁莽之辈,怎会突然通倭?此事定是有人暗中构陷,或是另有隐情。陈伴伴,你传朕旨意,让密探继续深挖,彻查水师营中与福建官场,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能冤枉忠良,也不能放过真凶。另外,即刻告知福建知府,将沈有容家眷从狱中放出,好生安置。只是,事情尚未查清楚之前,依旧将其圈禁在沈府之中,派亲兵看守,不得随意出入,以防有人暗中加害。”
“陛下圣明,体恤忠良。”陈矩躬身应道,声音里满是赞同。
“福建沿海,乃我大明海防要地,乃东南屏障,万万乱不得。”万历又剧烈地咳了几声,气息愈发微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心里清楚,如今国库空虚,内帑拮据,连年征战与赈灾早已掏空了家底,早已经不起半点战乱与动荡。他所求的,不过是真相,是沿海安稳,是平息这无休止的朝局纷争,让大明能喘一口气。“此事你速速去办,越快越好,莫要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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