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章铁舰压境,风雨泉州 (第1/3页)
万历三十年春,料峭的海风卷着残冬的湿冷,拍打着福建泉州港的堤岸。这座曾是大明东南第一大港的繁华城池,往日里本该是商船穿梭、帆樯如林、市声鼎沸的盛景,如今却被一层化不开的肃杀与惶恐牢牢笼罩。
海面上风浪未歇,浊浪层层拍打着码头,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咸腥、烧焦木料的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此前倭寇登岸劫掠、水师溃败留下的痕迹。港口内残存的明军水师战船歪歪斜斜地泊在水面,船身破损,帆篷撕裂,士卒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连站岗的哨兵都垂头丧气,全无半分海防将士的精气神。往来的商船更是缩在港内最偏僻的角落,船主与水手们紧闭舱门,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便惹来杀身之祸。
忽然,港口最高处的瞭望塔上,值守的哨兵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东方的海平线,随即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长啸:“舰——队!有舰队来了!”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炸响在泉州港上空。
港内所有人瞬间抬头望去,只见遥远的海平线上,先是浮现出几点漆黑的影子,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影子便如潮水般涌来,化作一支阵容严整、气势滔天的庞大舰队,乘风破浪,直扑泉州而来。
为首的,是四艘体型如山的巨型福船。船身高耸如楼,吃水极深,船体外侧包裹着特制的熟铁皮与精炼铜皮,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慑人的寒光,远远望去,便如四座漂浮在海上的钢铁要塞。船舷两侧,一排排炮窗整齐排列,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海面,透着毁天灭地的凶悍气息。紧随主力福船之后的,是十四艘经过彻底改良的武装沙船,摒弃了原本笨重的内河设计,船身削尖,加装了坚固撞角与海战炮窗,灵活如豹,凶悍如虎。再往后,四艘备用福船与六艘轻捷灵巧的苍山船呈雁翼阵护卫左右,整支舰队绵延数里,帆樯遮天,硬生生将半边海面都遮蔽得暗无天日。
没有喊杀,没有鼓噪,唯有舰队破浪的轰鸣与船帆猎猎作响,那股千军万马压境的气势,比传闻中烧杀掳掠的倭寇船队,更让人心惊胆裂。
港口内的残船、商船纷纷慌乱避让,船工们手忙脚乱地收锚转舵,唯恐被这支气势逼人的舰队擦碰分毫。所有人都清楚,能派出如此规格水师的,绝不是海盗流寇,而是朝廷派来的真正精锐。
锚链入水的轰然巨响震彻码头,铁锚沉入海底,牢牢锁住船身,整支舰队缓缓停靠在泉州主港,秩序井然,分毫不乱。
旗舰镇海号的船头,一道挺拔的身影卓然立着。
林驰身着绯红色三品总兵官服,头戴金翅乌纱帽,腰悬金鱼符,腰间佩着一柄嵌玉弯刀,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缓缓扫视着这片疮痍未愈的东南海疆。他身后的甲板之上,两千五百名奋武军陆军精锐列阵而立,甲胄鲜明,队列如墙——士卒们清一色身披齐腰布面甲,内衬棉甲,头戴铁盔,手中握着通体泛着金黄光泽的常吉铳,腰挎镔铁腰刀,背负干粮与水囊,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久经战阵的杀伐之气。
两千五百人静立无声,连呼吸都整齐划一,与福建水师那群散兵游勇形成了云泥之别。
岸上,福建巡抚徐学聚、泉州知府,以及布政使、按察使等一众地方文武官员早已列队等候,个个神色紧张,手心冒汗。福建水师总兵朱文达更是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双腿都有些发软。当亲眼看到林驰麾下这支铁甲火器俱全、气势滔天的舰队与精锐时,这些平日里在地方作威作福的官员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朝廷这是把压箱底的杀星,派到福建来了。
跳板稳稳搭上岸,林驰抬步而下,靴底踏在青石板码头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他身后,新任崇明卫监军太监李进忠紧随其后,今日这位刚上任的监军特意换上了一身簇新的青色蟒衣,腰束玉带,面容白净,唇上无须,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看似温和无害,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精光与野心,让人不敢小觑。
“福建巡抚徐学聚,率阖省文武官员,恭迎林总兵奉旨南下!”徐学聚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驰微微颔首,抬手还了一礼,没有半句虚与委蛇的客套,开门见山,语气冷肃:“徐大人,国事危急,海疆糜烂,客套话不必多说。本官奉陛下圣旨,专责福建剿倭诸事,一刻不敢耽搁。请大人即刻安排奋武军驻扎之地,半个时辰内,召集水师所有将官到行辕议事,本官要立刻知晓倭寇详情与水师溃败始末。”
话语干脆利落,带着沙场统帅独有的杀伐决断,不容置喙。
徐学聚不敢有半分怠慢,连连应诺,亲自引着林驰、李进忠一行人,向着泉州府衙而去。街道两旁,百姓们躲在门后窗下,偷偷打量着这支军容鼎盛的官军,眼中满是期盼与敬畏——此前倭寇登岸,烧杀抢掠,地方官军一触即溃,如今终于等来了能打仗的精锐,谁都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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