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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章 午门献俘,太和惊变

    159章 午门献俘,太和惊变 (第3/3页)

入喉,清冽醇厚,暖意顺着喉间一路落下,激荡人心。

    君臣相继落座,殿内气氛稍缓,重新恢复了几分宴饮的热闹。

    教坊司乐工于殿内奏九奏乐歌,殿外陈设大乐,钟鼓齐鸣,丝竹悠扬。随即,一队甲士入场,于殿中跳起武舞,步伐整齐,气势威猛,尽显大明武功昌盛,四方宾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殿内觥筹交错,笑语渐起,官员之间互相敬酒,寒暄客套,一派祥和。

    可林驰知道,这祥和之下,暗流汹涌。

    他年纪最轻,资历最浅,却因战功太过耀眼,早已成为全场焦点。不断有官员过来敬酒,有真心敬佩者,有刻意拉拢者,亦有冷眼旁观、试探虚实之人。林驰一一从容应对,礼数周全,不多言,不妄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麻贵、董一元等老将,也对他多有照拂。几人都是沙场同生共死过来的交情,自然比旁人亲近几分。

    就在此时,文官之列中,一人忽然执杯起身。

    礼部右侍郎孙慎行。

    他步履不急不缓,穿过席间,目光直直落在林驰身上,径直走来。

    殿内,原本喧闹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悄然降低。

    无数道目光,随之聚拢。

    孙慎行停在林驰案前,脸上带着几分淡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奋武将军林驰。”

    林驰立刻起身,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末将林驰,见过孙大人。”

    “将军不必多礼。”孙慎行举杯示意,“朝鲜战场上,四汌、晋洲、济州……数场硬仗,天下震动。将军以少年之龄,屡破强敌,扬我国威。更闻昔日在崇明卫,严惩乱兵,整肃军纪,杀伐果断,震慑一方。陛下亲赞将军为‘国之干城’——当真是少年英雄,名不虚传。”

    “大人谬赞,末将不过是恪尽职守,为国效命,不敢当如此盛誉。”林驰从容应答。

    孙慎行微微点头,语气忽然一转,带着几分逼人的意味:

    “国之干城,自当为国分忧,为君直言。古之忠臣,唐之魏征,犯颜直谏;宋之种师道,心忧社稷。皆以直言敢谏,留名青史。林将军,你既是陛下亲封的国之干城,那么——你是忠臣吗?”

    这话一出,林驰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孙慎行却不给他思索回神的机会,借着酒意,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字字清晰,传遍全场:

    “古人常言,家国天下,储君乃国之根本。立嫡立长,方为正理,方能长治久安;而废长立幼,违背纲常,乃是取乱之道!昔日袁绍、刘表,皆因废长立幼,兄弟相残,终至败亡,堪称前车之鉴!”

    他目光直视林驰,厉声问道:

    “林将军,你饱读兵书,通晓事理,以你之见——本官所言,是也,不是!”

    一语落地。

    整座太和殿,刹那间死寂一片。

    乐声戛然而止。

    舞姬停步不前。

    官员手中酒杯僵在半空。

    连呼吸之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明白,孙慎行所问,哪里是问史书典故。

    他问的,是当今朝堂最忌讳、最凶险、万历皇帝最忌讳的——国本之争。

    满朝文武与皇帝缠斗十余年的死结。

    立长,还是立幼。

    立皇长子,还是立郑贵妃所生之子。

    这是一道真正的送命题。

    回答是,便是站在文官集团一边,公然触怒皇帝。

    回答不是,便是背叛文官集团,被士林口诛笔伐,骂为奸佞。

    无论如何回答,都是左右为难,身陷死局。

    孙慎行,这是要把林驰,硬生生架在火上烤。

    御座之上,万历脸上那淡淡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眸,骤然一凝,冷锐如刀,目光直直落在孙慎行身上,寒意刺骨。

    陈矩垂首而立,手心微微冒汗。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

    而无人留意的角落,一道屏风之后,隐立着一道女子身影。

    听得孙慎行这句诛心之问,那女子十指死死攥紧丝帕,指节发白,牙关紧咬,眼底翻涌着惊怒与惶急,浑身都微微绷紧。

    万众瞩目,杀机暗涌。

    林驰立于席间,甲叶轻响,神色却依旧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他缓缓抬手,对着孙慎行,亦是对着御座之上的万历,郑重一揖。

    “下官才疏学浅,于朝堂国本大事,本不敢妄言。只是大人既已垂问,下官……倒也有几句心里话,想说与大人,说与诸位同僚,说与陛下一听。”

    他抬眼,目光清澈,从容不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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