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章秘苑定毒计,京师起风浪 (第2/3页)
掩僭越之念,面上却恭谨至极,双手伏地,膝行上前,双手接过密奏,低头细细阅览,不敢有半分怠慢。
李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一字一顿,声音冷硬如铁,细数林驰四大死罪:“第一,拥兵自重,割据济州,私养战马过万,不听内阁调遣,不遵朝廷规制,已成海东割据之势;第二,私交阉宦,勾结御马监太监高怀德,绕开六部中枢,以密折媚上,欺君罔上;第三,以权谋私,强令朝鲜以粮秣、铁料、青壮人力换取贡马,盘剥藩国,敲骨吸髓;第四,破坏宗藩邦交,断朝鲜贡路,致国穷民困,人心离散,长此以往,必动摇大明东海藩篱。”
每说一条,他的语气便冷上一分,说到最后四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字字带血。
说罢,他抬手指向书案旁几口不起眼的普通黑木箱,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只有二人可闻:“这里的东西,是本王掏空朝鲜国库,甚至不惜向京城豪商民间借贷,才勉强凑齐的。名义上,是送给赵阁老的朝鲜土仪;实际上,是为大明江山社稷,除去林驰这颗心腹大患。此人不除,朝鲜不安,大明不宁,必须从根上彻底铲除。”
李山海心头猛地一凛,瞬间明白,大王这是赌上了朝鲜的国本气运,也要置林驰于死地。他当即俯身,重重叩首,额头紧贴冰冷青石,声音沉毅而果决:“殿下忧国忧民,心系宗藩大义,臣定不负殿下所托。此去京师,臣必亲手将密奏递至首辅赵阁老手中,联合京中言官,群起弹劾,掀起朝堂风浪,必为殿下夺回济州,讨回公道,将林驰绳之以法!”
李昖挥了挥手,疲惫不堪的面容上覆着一层阴鸷狠厉,低声再三叮嘱:“去吧。切记,此事绝密,不可泄露半分朝鲜主动发难之迹,一切皆以藩臣诉苦、边将跋扈为由;但声势要大,要让满朝文武、天下皆知林驰之罪。本王要……本王要在大明京城,掀起一场滔天风暴,让林驰那厮,死无葬身之地!”
“臣,遵令!”
李山海沉声应下,将密奏贴身藏好,又悄然示意随侍心腹运走木箱,趁着墨色如瀑的深夜,悄无声息离开昌德宫,一路快马加鞭,星夜兼程,直奔大明京师而去。
秘苑之中,再度恢复死寂。
李昖独自立在昏暗的灯光下,望着空无一人的庭院,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他赌的,是大明朝堂根深蒂固的党争倾轧,是内阁对军功边将的天然忌惮,是首辅赵志皋的贪婪与权力欲。这一步,已是退无可退,成则夺回济州,一雪前耻;败则朝鲜倾覆,自身王位不保。
数日后,大明京师,内阁首辅赵志皋府邸。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首辅府大门紧闭,四下无闲杂人等走动,连府中仆役都被遣退干净。李山海早已换下朝鲜官袍,一身灰布粗衣,乔装成寻常商旅仆从,由赵府亲信心腹引着,从偏僻侧门悄然而入,穿廊过院,七拐八绕,直抵后院最深处的私密书房。
书房之内,银丝炭火熊熊燃烧,暖意融融,与屋外的料峭春寒判若两重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清雅宁神,却掩不住屋中流转的权谋气息。内阁首辅赵志皋身着素色便袍,端坐于铺着锦垫的太师椅上,面容清癯,须发微白,眼神看似浑浊昏花,眼底深处却藏着老谋深算的锐利与城府。他抬眼淡淡瞥了瞥躬身入内的李山海,并未起身,只是慢悠悠抬手,语气平淡无波:“领相远来辛苦,坐吧。”
李山海哪里敢落座,依旧躬身而立,姿态谦卑到了极致,声音里带着藩臣特有的恭顺与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尽显走投无路之态:“阁老大人,朝鲜乃是大明藩属小国,七年倭乱荼毒,国土疮痍未复,百姓流离失所,本欲尽心进贡,以全藩属之礼,以报天朝再造之恩。可如今,却被大明跋扈边将卡断生路,臣……臣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敢深夜惊扰阁老,求阁老为朝鲜做主!”
说罢,他双膝一弯,便要跪地哭诉陈情。
赵志皋虚扶一把,语气依旧平淡,不咸不淡:“藩臣有苦,朝廷自会做主,不必如此多礼。”
李山海顺势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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