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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章  寒宵赌命 五更破营

    135章  寒宵赌命 五更破营 (第1/3页)

    一更将尽,前去伪袭的残兵狼狈逃回大营,雪地里拖出长长一道暗红血痕,像一条被剥了皮的巨蟒蜿蜒在素白大地上。督战的武士寥寥数人浑身浴血,跪倒在小早川秀秋面前,冻得牙关打颤,呼出的白气里混着血腥的铁锈味。

    小早川秀秋端坐帐中,烛火明暗不定,将他半边脸映得如鬼似魅,另半边却沉入浓墨般的阴影里。他的声音冷得像帐外呼啸的寒风,一字一句刮过人的耳膜:

    "伪袭的尸首,为何不曾带回?"

    为首的武士颤声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地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主君,明军戒备远超预料,火箭一照便火力齐发,足轻溃散如惊鼠,督战的弟兄尽数战死!我等拼死突围,实在……实在无力收拢尸首!"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烛芯爆裂的噼啪声,和帐外北风卷着雪粒抽打牛皮帐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碎的牙齿在啃噬着什么。

    小早川秀秋闭上眼。眼前浮现的不是那些溃逃的足轻,而是剩余最后一批粮草——那十几车糙米掺着糠麸,在雪地里碾出深深的辙印,如今连那辙印都快被新雪掩埋了。他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浸透了冰水的棉被。

    尸首没能带回,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明军若查验尸体,伪装的破绽便会彻底暴露。那些穿着朝鲜农夫衣裳的足轻,手掌上没有老茧,指甲缝里干干净净,脖颈后还有常年戴兜鍪留下的晒痕——这些破绽,在白日里或许一眼就能看穿。接下来的夜袭,就会一头撞进明军的埋伏,三万精锐,万劫不复。

    可是,"可能败露",终究只是可能。

    而另一边,却是铁板钉钉的绝境。

    他麾下总兵力四万,一万人留守泗川新城牵制董一元,带到此处的近三万主力,粮草早已见底。昨日午时,一部分足轻的铁锅已经空了,轻伤的士卒更是断了粮,有些士卒因为吃不饱已经开始煮皮带、啃树皮,有轻伤员甚至偷偷宰了伤马,被他用马鞭抽得皮开肉绽。撑不了几日了。若就此缩在营中不敢动,不用明军来攻,他们自己就会先困死、饿死,最终被董一元与眼前这支明军前后合围,像碾死一只冻僵的蜘蛛那样,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一个声音在心底嘶吼:可能有事,赌一把还有生机。

    另一个声音在冷笑:肯定死路一条,不动就是等死。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翻涌的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野兽般的狠戾。他想起了万历二十一年,碧蹄馆之战,明军骑兵在雪地里追击溃兵,马蹄踏碎冻僵的尸首,从不曾低头看一眼;想起了万历二十三年,蔚山围城,城下堆积如山的日军尸首,明军只是远远围着火堆取暖,任由野狗撕扯。这么多年与明军交手,夜间骚扰、白日厮杀,日军尸首倒在阵前,明军从来不会替他们收尸,更不会细细查验——那些天朝上国的将士,连正眼都懒得施舍给"倭寇"的尸骨。

    只要明军不收尸、不验尸,那点"可能败露"的风险,就几乎等于零。

    权衡之下,答案只有一个。

    赌。

    只能赌。

    小早川秀秋猛地掀开身上的熊皮大氅,站起身来。烛火被带起的风压得几乎熄灭,又挣扎着重新燃起,将他狰狞的面容映得如同修罗。"传我将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撕裂了帐内的死寂,"集结母衣众、旗本武士,五更时分,全力突袭明军营寨!此战不胜,皆玉碎!"

    帐外风雪更紧。传令的足轻顶着风雪奔出,马蹄声很快被呼啸的北风吞没。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寻常士卒多有夜盲,在这漆黑一片的雪夜里,连三步外的同伴都辨不清面目,更遑论行军作战。唯有自幼严苛训练的母衣众与旗本武士,能在暗夜中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辨识路径,能在呼啸的风声中分辨敌我的脚步声,能以刀尖探路、以手膝攀援——这是他们手中唯一的暗夜尖刀,是小早川秀秋用二十年心血磨砺出的最后底牌。

    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扼守在此、断他归路的明军主将,究竟是谁。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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