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契文堂判词 (第3/3页)
他站在院门外,看见沈清萝苍白的脸,又看见谢无咎袖口未干的黑血,原本要问罪的话卡在喉咙里。
“昨夜反噬,是双生契?”
周砚白把判词递给他。
“孟公子若认字,自己看。”
孟扶光脸色不太好,却真的接过去看。
他越看,眉头越紧。
“清虚卷宗里,没有这种判词。”
沈清萝靠在榻边:“你们清虚卷宗里没有的东西多了。比如人话。”
孟扶光被噎住。
周砚白低声道:“此事先不要上报清虚。”
“你让我瞒师门?”
“我让你先保命。”周砚白推了推铜镜,“昨夜审罪钟响,说明有人已经借契看见槐荫坡。你现在报上去,不是立功,是递刀。”
孟扶光握着判词,许久没说话。
最后他把判词还回去,只道:“我没来过。”
沈清萝看着他离开,轻声道:“这人还有救。”
谢无咎冷淡道:“难说。”
“难说也比没救贵。”
临行前,柳嬷嬷把行囊收拾得满满当当。
黄纸、朱砂、买地券、安魂符、火折子,还有一包蜜饯。
沈清萝看见那包蜜饯,没说话。
谢无咎也看见了。
他别开眼。
柳嬷嬷道:“少爷路上嘴硬,姑娘别理他。该吃吃,该喝喝。”
沈清萝点头:“嬷嬷放心,我不跟病号计较。”
谢无咎冷冷道:“我无碍。”
柳嬷嬷:“您每次说无碍,都是快有碍了。”
谢无咎闭嘴。
沈清萝进屋,给沈伯衡上香。
长明灯在牌位前亮着。
她把那半张换骨符和“渊中人莫急着赶”的字条贴身收好。
“老头子,出趟远门。”
灯火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风。
沈清萝看着那点灯花,低声道:“知道,账我会带回来。”
院门外,宋砚已经候着。
谢无咎站在坡下,黑衣被风吹得很静。
沈清萝背着行囊走过去。
“走吧。”
谢无咎看她。
“后悔还来得及。”
沈清萝道:“后悔退钱吗?”
“不能。”
“那说什么!”
她越过他往前走。
谢无咎跟上。
腕骨契线轻轻一烫,像在提醒他们,这一次不是谁跟谁走。
是两个人,被同一条路拽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