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槐荫坡的晌午 (第3/3页)
”
沈清萝舀汤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把那勺汤倒回锅里,又舀了满满一勺。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死寂,是锅还热着,柴还冒烟,人都在,又暂时没人催命的那种安静。沈清萝低头喝汤,想着没进项的日子偶尔过一日也行,不能多,多了要穷。
这念头刚过,院门外就传来车马声。
很急。
青篷马车停得太猛,车身晃了一下。一个穿锦袍的管事跳下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泥里。
糖糕在屋脊上嫌弃地“啧”了一声:“这步子,一看就不是来送钱的。”
沈清萝放下碗:“也可能是来送大钱的。”
管事扶着门框喘气,摸出一张烫金拜帖双手递过来:“沈姑娘,城南赵家的。”
沈清萝先看人。那管事脸白得厉害,汗往外冒,不像赶路累的,倒像身后有东西追着他。她这才接过帖子:“说事。”
管事咽了口唾沫:“我家老夫人请姑娘去迁坟。赵家连生三子,个个病弱,老夫人说是祖坟风水坏了。”
沈清萝翻开拜帖。先看落款,再看地址,最后看报酬。
报酬那一行写得很大方,比林家高出三倍。
她眉梢动了一下。
谢无咎站在她身后,淡淡道:“又是钱。”
沈清萝把帖子合上:“你不喜欢钱,可以把欠我的先还了。”
谢无咎没接。
管事额上的汗更多了,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低:“沈姑娘,还有句话,我得先说在前头。”
“说。”
“老夫人说,只迁坟。祖坟后头那座小祠,谁也不能碰。”
院里静了静。柳嬷嬷把汤勺放下,铁柱抬起头,阿青慢慢从空碗旁边飘起来。
沈清萝低头看那张拜帖。烫金边角被人压得很平,纸面上带着一股淡香。可那香底下,藏着一点很轻的腥气。
糖糕从屋脊上探出脑袋,鼻尖动了动,背上的毛一点点竖起来。
“阿萝。”它声音低了,“这帖子上,有股怪味儿。”
沈清萝把拜帖翻过来,边角内侧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线,像骨灰,又不像。
她伸手一抹,指腹微微发凉。那味道她见过——不是血煞,也不是普通阴气,更像一条命被人撕开,又拿别人的线乱七八糟缝回去。
沈清萝把拜帖放到账本旁边:“赵家的钱,先记待收。”
铁柱低头落笔:“待收。”
谢无咎看着那道灰线,脸色沉了些:“不是迁坟。”
沈清萝拿起桃木剑:“那就更要去了。”
管事急忙道:“沈姑娘,老夫人说了,小祠不能......”
沈清萝看他:“我接的是迁坟。”
她把拜帖收入袖中。
“坟后面长了什么东西,我看了才知道要不要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