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他没那么坏 (第3/3页)
沈清萝低头笑了一下,很快又压住。
她以前觉得谢无咎很麻烦。
现在还是麻烦。
但好像没那么讨厌。
活阎王嘴差,脾气坏,动不动吓人,挑床,嫌屋,欠账不结。
可他也会从乱葬沟的煞火里捞一盏灯回来,擦干净,放到她爹牌位前。
这个人坏不坏,沈清萝不敢现在下结论。
但至少,没梁二叔坏。
她想到这里,觉得这个评价好像也不怎么高。
算了。
先这样。
沈清萝把汤碗收走时,发现谢无咎那碗竟然喝完了。
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谢无咎道:“看什么?”
“看你给不给洗碗钱。”
“……”
她把碗放进木盆,自己先笑了一下。
很轻。
谢无咎听见了。
他没问。
短短的一下,像风把灯芯拨了一点,亮了,又马上藏回去。
他垂眼看着桌上的长明灯。
灯火很稳。
三百年里,他见过很多灯。
审罪台上的白火,归墟峰的煞灯,幽冥渊里永远不暖的鬼火。
唯独这盏,摆在一块寒酸牌位前,旁边还有账本和小鱼干盘子,却让人觉得不那么冷。
夜快亮时,宋砚带来一封幽冥密讯。
他进门时,脸色比平时更沉。
“渊主,小煞灵醒了一瞬。”
谢无咎放下碗。
“说了什么?”
宋砚看了沈清萝一眼。
“它说,血煞童子已经出棺。”
院子里一下安静。
几乎同时,一只玄司纸鹤落到槐荫坡门口。
沈清萝走过去,拆开。
纸上是燕不归的字。
“城南纸扎铺,昨夜有人订九口童棺。棺长三尺三,皆写无名。”
阿青从铃里飘出来。
“九口?”
铁柱低头翻账本。
“九,和义庄无主尸数一样。”
糖糕不吃小鱼干了,尾巴慢慢竖起来。
沈清萝把纸鹤折好。
她抬头看谢无咎。
谢无咎冷声道:“看来你这守墓生意,短不了。”
沈清萝合上账本。
“那你住宿费,也短不了。”
天光从槐荫坡破旧的院门外照进来。
长明灯在屋里静静亮着。
梁家的账算到这里,暂时落了笔。
可无名童棺的账,才刚刚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