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权锋靖尘纪·第一章 山河沉疴,景平隐锋 (第1/3页)
景朝风云录·第一章 山河沉疴,景平隐锋
大景肃宗十六年,暮春时节。
景平城外官道坦荡,清风徐来,拂过郊野阡陌,田间青苗欣欣向荣,四下风物安然,一派静谧祥和。
岳秉公、宋文策并肩缓步而行,陆正、陆大、陆光、陆明四名捕快紧随其后。六人皆着便装,低调行于京畿郊野官道之上,体察乡间风土民情。二人看似斯文文士,气度内敛沉敛,实则锋芒深藏,底蕴难测。
此地隶属京畿腹地,距景京皇城不过七十五里,乃是名副其实的京畿门户、咽喉要地。大景立国,定都中原腹地景京,以中原为天下核心,辐射四海、统御九州,此地便是拱卫中原皇都的第一道屏障,地位至关重要。
缓步前行间,宋文策抬眸望向天际流云,微微蹙眉轻叹,眼底藏着几分沉郁心绪。
“大人,岁月倏忽,时至今日,已是肃宗皇帝登基一十六载了。”
他侧过身形看向岳秉公,语气恳切直白,没有半分客套:“您可曾思虑过?自打你我赴任景平以来,您已是此地第九任县令。先前八任县官,竟无一人能安稳久居此位。”
宋文策指尖轻捻衣袖,继续道出过往历任官员的惨淡下场:“有的任职一年半载,便遭调任他乡;有的上任未满一载,便挂印辞官归隐;更有甚者,短短半载光阴,便心力交瘁,狼狈弃官离去。”
“这八任县令之中,在位最久者,亦不过两年有余,最终皆是惨淡收场。或遭人暗中构陷,被贬远地;或看透官场幽暗,心灰意冷辞官归田;更有心志不坚之辈,为求自保而同流合污,深陷官场浊流难以自拔。”
岳秉公脚步微顿,垂眸看向脚下青草,神色平和温润,语气温和真挚,仿若知己闲谈。
“文策,你我皆是土生土长的景平子弟。”
他抬眼看向身旁挚友,目光坦荡:“你可还记得?当年你我同赴京城赶考,途中偶然相逢,一见如故、志趣相投。你本天资聪颖、满腹经纶,前程本可锦绣无量,却甘愿放下仕途功名,不离不弃伴我左右,屈身做县衙师爷。”
岳秉公目光向后一扫,看向身后四名心腹捕快,眉眼添了几分赞许。
“还有陆正、陆大、陆光、陆明四位兄弟。当年我远赴景平赴任,途中机缘与诸位相识。诸位昔日曾在世族豪门当差,早已看惯权贵世家虚伪嘴脸,日日仰人鼻息,心中早已深感拘束乏味。”
“不甘久居权贵门下仰人眉睫,不愿虚度浮生岁月,索性辞去差事,四方漂泊游历。恰逢与我相遇,见诸位一身正气、身手卓绝、心性刚正不阿,我便邀诸位同赴景平共事。这两年来,诸位忠心追随、恪尽职守,办事沉稳利落、为人刚直无私,皆是我最为信赖的心腹臂膀。”
宋文策缓缓颔首,面色愈发凝重,轻叹一声。
“前八任县令,际遇结局各不相同,细思往事,着实令人五味杂陈。清正为官者,无力抗衡地方暗流势力,只能含恨离去,着实令人惋惜;心志不坚者,难抵权势财利诱惑,最终同流合污,实在可叹;心思通透者,看透京畿官场凶险莫测,不愿同流合污,唯有无奈弃官归隐山林。”
岳秉公抬眸远眺云雾笼罩的景京方向,神色渐渐沉凝肃穆,周身漫开一丝官者沉稳气场。
“我素来不在意前任官员结局如何,更不会因前路艰险而生畏惧之心、半途退缩不前。”
“我只求坚守本心、恪守为官正道、护佑一方百姓安宁。可接连八任县官皆于此地折戟,绝非偶然,这背后,早已潜藏着大景王朝根深蒂固的朝堂隐患。”
话音落罢,二人闲谈愈发深沉,从历任县令坎坷际遇,自然而然谈及大景王朝百年兴衰底蕴,以及朝堂之下潜藏的暗流涌动。
岳秉公凝望着远方层叠山川,眉宇间染上一抹深沉慨叹,缓缓开口。
遥想当年,大景太祖起兵定鼎天下,十数载南征北战,扫平四方割据之乱,终结乱世烽烟纷争,方才一统万里山河。立国定都中原景京,以中原为天下中枢,皇城屹立腹地正中,借龙脉气运镇守四方山河,稳固王朝千秋基业,令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安度数十载太平岁月。
宋文策放缓步履,目光落向脚下连片田野,神色淡然随之附和。
奈何岁月流转,安逸时日过久,王朝自身气运亦渐渐消磨殆尽。开国之初那锐意进取、励精图治的壮志雄心早已不复存在,早年朝堂清正廉明的风气也荡然无存。自上而下,无论朝堂权贵亦或地方官吏,骨子里皆已埋下腐朽崩坏之病根,积重难返。
陆正双臂环抱于身前,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冷冽望向周遭林木景致,语气干脆直白,道出最直观的弊病。
这大景王朝,便如同一棵百年古木,远观枝繁叶茂、挺拔苍劲,一派盛世繁华之相。可近前细观,树心早已被蛀虫侵蚀得千疮百孔,外表看似稳固无虞,实则内里虚空腐朽。一旦遭遇风雨动荡,顷刻间便会轰然倾颓,再无挽回余地。
陆大神色渐添几分凝重,顺着官道缓步前行,声线低沉厚重,细数前朝朝政之失。
前朝仁宗皇帝晚年年事已高,一生为国操劳耗尽心力,晚年便渐渐怠于朝政、疏于国事治理。无心打理朝堂琐事,亦不愿管束朝中百官,更无暇巡查四方民间疾苦。久而久之,朝纲日渐松弛崩坏,往日严明规整的朝堂规制,慢慢形同虚设。
陆光轻轻摇头,面上满是无可奈何之色,语气平淡道出上行下效的乱象。
上至朝中元老重臣,下至地方州县微末小吏,尽皆有样学样、上行下效。个个懒于政务正事,只知贪图职权所带来的私利好处,沉溺安逸享乐之中。朝野风气一年败坏过一年,贪腐怠政的歪风邪气,悄无声息蔓延至天下四海。
陆明遥望远处散落村落,眼底藏着几分深深忧虑,看向民生百态满心怅然。
如今天下看似太平无战事,五谷丰登无大灾荒,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看似安稳度日。可暗处潜藏的隐患早已遍布大江南北,权贵肆意圈占民田,官吏借机盘剥欺压百姓,乡绅豪强勾结势力横行乡里。世人皆看破而不道破,任由民间矛盾日积月累,迟早有一日会搅动天下动荡不安。
岳秉公轻轻摇头,满脸惋惜怅然之色,心生悲悯缓缓开口。
仁宗驾崩之后,孝宗继位登基,在位整整一十八年。这十八载光阴,非但未曾修补前朝遗留的隐患弊端,反倒变本加厉,将原本尚且稳固的王朝根基,彻底掏空腐朽,再无挽回之机。
宋文策步履从容,语气平和,客观叙说孝宗执政前后变化。
孝宗登基之初八年,尚且存有几分守业初心,勤于打理朝堂政务,体恤农耕百姓疾苦,亦时常派员巡查地方吏治、严办贪官污吏,尚且称得上一位安分守成之君。
陆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