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排骨和烟头 (第2/3页)
“街后面那块空地,好多好多花!”珠珠比划着,两只手张得大大的,“叔叔帮我摘的!”
沈南枝的动作顿了一下:“哪个叔叔?”
“对面叔叔呀!”珠珠笑嘻嘻的,“他带我去的,他说女孩子要会送花给妈妈。妈,叔叔说得好不好?”
沈南枝拿着那把野花,没说话。
桂姨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假装没听见,拿着抹布使劲擦一个本来就干净的碗。
沈南枝把花插进一个玻璃瓶里,灌了水,放在柜台上,跟茉莉花并排摆着。
野花的颜色比茉莉花艳多了,但放在一起也不难看。
她把玻璃瓶转了转,让花朝着门口的方向。
然后继续干活。
订单的货做了一半的时候,出了一件大事。
不是生意上的,是陆沉舟的。
那天晚上,沈南枝关了店门,正准备洗漱,听见外面有动静。不是修车铺那种叮叮当当的声音,是吵架的声音——好几个人,吵得很凶,夹杂着骂人的话。
她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修车铺门口的灯亮着,卷帘门拉了一半。外面站着四个人,都是年轻男人,穿着花衬衫,有的叼着烟,有的手里拎着东西,看不太清是什么。他们围着修车铺门口,有个人在骂,声音很大,用词很难听。
“你他妈一个修车的,装什么大爷?”
“识相的把钱还了,不然你这铺子别想开了。”
陆沉舟站在卷帘门里面,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站着。
那四个人骂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有个人伸手去拉卷帘门。手还没碰到,陆沉舟动了——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门口,动作不快,但很稳。
“把手拿开。”他说,声音不大,但那四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拉门的那个人缩回了手,但嘴上没停:“你他妈吓唬谁呢?我告诉你,这片是我赵哥的地盘,你不交保护费就别想——”
话没说完,陆沉舟从门后面拿出一根铁管,不长,胳膊粗细,握在手里,没挥,就那么垂在身侧。
那四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前面那个啐了一口唾沫:“行,你等着。”
然后四个人走了。
陆沉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那根铁管放回去,拉下卷帘门,灯灭了。
街上又安静了。
沈南枝站在门后面,攥着门把手,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不是怕那几个混混,是怕他受伤。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松开门把手,退后两步,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了。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灯光昏暗,镜子里的脸模模糊糊的,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点过分。
她把嘴里的泡沫吐掉,用毛巾擦了一把脸,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沈南枝开门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看对面。
卷帘门拉着,还没开。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反应。
又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卷帘门从里面推上去。
陆沉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底下有青黑,像是一夜没睡。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见是她,把烟拿下来。
“有事?”
“昨天晚上那些人是谁?”
他看了她一眼,把烟捏在手里,转了两下。
“没事,你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沈南枝说,“我就是问问。”
他没接话。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早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往西,一个往东,交叉在一起。
“你欠他们钱?”沈南枝问。
“不欠。”
“那他们为什么来找你?”
他把那根烟又叼回嘴里,伸手进口袋摸打火机,摸了两下没摸到,放弃了。
“以前的事。跟你没关系。”
沈南枝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握在卷帘门边上的那只手,指节发白,用力很大。
她没再问了。
“桂姨早上做了包子,我拿几个过来。”她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没声音。
她回到店里,从蒸笼里拿了四个包子,用油纸包了,又端了一碗小米粥,送过去。
这次没敲门,直接放在门口台阶上。
然后回了店里。
过了一会儿,她从窗户往外看,看见卷帘门开着,台阶上的包子和粥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干活。
下午两点多,沈南枝正在给一个新来的女工商量工资,门外有人喊她。
“沈老板!沈老板在吗?”
她出去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骑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放着几个大纸箱。
“你是沈老板吧?我是城东批发市场的,有人订了这批货,让我送到你这来。”
沈南枝愣了一下:“谁订的?”
“一个男的,姓陆。他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沈南枝看了看纸箱上的标签,上面写着——“天然石料,广州,一级品”。
她打开一个纸箱,里面是一块块用报纸包着的石头。拆开一块,是紫水晶,颜色比她上次买的深,透度也好,一看就是好东西。
她又拆了一块,是粉晶,颜色均匀,没有裂纹。再拆一块,是海蓝宝,淡淡的蓝色,像夏天的天空。
这些石料的品质,比她现在用的高两个档次。
价格也至少贵一倍。
她蹲在纸箱旁边,看着这些石头,脑子里转了很多个念头。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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