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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县城立足

    第四章 县城立足 (第1/3页)

    沈南枝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转过身,继续往市场里走,步子不快不慢,跟没看见似的。桂姨跟在后头,嘴没停:“南枝,我跟你说,省城那边的房租,我亲戚说一室一厅一个月三十块,地段好的要五十,你要是开店,门面得选人流量大的地方……”

    沈南枝“嗯”了一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一眼。

    陆沉舟靠在卡车上的样子不像路过。那个位置正对着小商品市场大门口,不是随便停的,是有意选的。他站的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市场进出的人,但又不显眼。

    他是在看她。

    或者说,他是在观察她。

    这一个月来,她偶尔会在村里碰见他。两个人住在同一个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谁也不跟谁说话。她走她的路,他干他的活,碰上了就擦肩而过,跟两个陌生人似的。

    但她注意到,每次碰见,他的眼神都会在她身上多停两秒。

    不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那种——琢磨。

    像看一个解不开的谜。

    沈南枝不打算让他解开。

    她在市场里转了一圈,进了常去的那家珠子铺。老板姓李,四十来岁,秃顶,戴副眼镜,人精得很,看见她就笑。

    “沈老板来了?上次的货卖完了?”

    “卖完了。”沈南枝在柜台前站定,“李老板,这次我要的量大,你给我最低价。”

    “多大?”

    “玛瑙珠子红的五百颗,白的三百颗,绿的二百颗。塑料珠子各种颜色各一千颗。铜丝十卷。银钩子二百对。”

    李老板推了推眼镜,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玛瑙珠子一毛五一颗,塑料珠子一分五,铜丝一卷三块,银钩子一对两毛。加起来——一百三十七块五。”

    “太贵了。”沈南枝说,“玛瑙珠子别家才一毛三,你给我一毛五,当我冤大头?”

    “别家那能跟我这比?我的玛瑙都是正宗的——”

    “李老板,”沈南枝打断他,“我一个月在你这里进了四次货,每次都是一百多块。这次我要的量是上回的三倍,你要是不给我让价,我就去城西老孙那拿。他上回跟我说了,玛瑙珠子一毛一给我。”

    李老板脸色变了变,又拨了几下算盘:“一毛三,最低了。”

    “一毛一。”

    “你——”

    “一毛一,铜丝两块五,银钩子一毛五。同意我就拿,不同意我走人。”沈南枝说着就要转身。

    “行行行!”李老板赶紧叫住她,脸上挤出笑来,“一毛一就一毛一,你这姑娘,太会砍价了。”

    沈南枝没笑,从兜里掏出钱,一张一张数给他。数完,把货装进两个大编织袋里,一手拎一个出了铺子。

    桂姨在门口等着,看她拎着两个大袋子出来,赶紧过来帮忙:“你这姑娘,买这么多?”

    “做得多,赚得多。”沈南枝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桂姨,“姨,您先回铺子里,我还有点事要办。”

    “行,那你早点回来。”

    桂姨走了,沈南枝站在市场门口,往对面马路看了一眼。

    卡车还在,人没了。

    她没多想,拐进旁边的巷子,去了邮局。

    这次她要寄的不是样品,是信。信是写给京海市小商品批发市场管理处的一封咨询信,问入驻摊位需要什么手续、租金多少。她在原书里看到过,那个市场叫“京海市华东小商品交易中心”,1987年刚建成,是全省最大的批发市场,里面有好几百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她没打算马上入驻,但得先把路探好。

    寄完信,她又去了趟新华书店,买了两本书。一本是关于珠宝鉴定的,一本是关于市场营销的。都是1988年出的新书,前世的她看不上这些老古董,但现在不一样,她得了解这个年代的市场规则和消费者心理。

    从书店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背着两个大编织袋往回走,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快黑了。

    大槐树下照例聚着一群人,看见她回来,有人故意大声说:“哟,沈老板回来了?挣大钱了吧?”

    说话的是王秀兰,蹲在树根上磕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

    沈南枝没理她,继续走。

    王秀兰提高了嗓门:“哎,沈南枝,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沈南枝停下来,转过身。

    王秀兰三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颧骨高耸,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看人的时候总带着股算计。她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来的锁骨上有一颗黑痣。

    “你跟我说话?”沈南枝问。

    “不跟你跟谁?”王秀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听说你在县城卖饰品挣了不少钱?能不能带带我?咱们好歹一个村的,有钱一起赚呗。”

    “你想做?”

    “那可不,谁跟钱过不去?”

    “行,”沈南枝说,“你拿材料回去做,串一串珠子给我,我给你三毛钱。”

    王秀兰脸一沉:“三毛?你给别人都是五毛,给我就三毛?”

    “谁告诉你我给别人五毛的?”

    王秀兰张了张嘴,眼珠子转了转:“我、我听说的。”

    “听谁说的?”

    “反正就是听说的。”

    沈南枝笑了:“王秀兰,上个月你帮白若溪到我屋子里翻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听说我屋子里有什么值钱的?”

    王秀兰脸色一下子变了。

    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了,齐刷刷地看着她俩。

    “你、你胡说什么?”王秀兰声音都变了,“谁去你屋翻了?你有证据吗?”

    “有啊。”沈南枝说,“你要不要看?”

    王秀兰往后缩了一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沈南枝没再理她,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她没听清,也不想听。她扔出这句话不是为了跟王秀兰吵架,是为了在村里人心里埋一颗种子——白若溪不是表面那么干净,王秀兰帮她干过见不得人的事。

    种子埋下了,早晚会发芽。

    回到家,珠珠正在院子里跟邻居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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