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荒土归生 (第2/3页)
酷的一线生机回流。
陆寻微微抬眼,视线穿透帐篷布缝,落向外域荒原。
漫天漂浮不止的辐射尘彻底沉降,薄薄一层灰白霜壳覆满黑石岩层,遮盖地表狰狞裂痕。枯死蜷缩的辐射毒植终止腐坏,表层病态黑褐褪去,露出底层死寂的枯青肌理。坍塌断裂的旧时代残垣彻底稳定,不再剥落碎渣碎屑,整片空域干净通透,风声穿谷而过,无砂质粗粝摩擦,只剩冷冽气流的空旷穿行声。
整片北部死地,正以冰冷、固执、不可逆的姿态缓慢复苏。
风声先归。
视野再清。
最后归来的,是绝迹多日的生人气息。
荒原远端灰蒙尽头,细碎人影缓缓晃动、趋近。
来人并非劫掠为生的流浪者,亦非狂暴异化的变异体,是此前在地脉灾变、辐射外泄中被迫弃家逃亡的北部流民。他们身形佝偻单薄,步履滞缓沉重,背负破旧行囊,手持简陋探测仪器,沿着稳定岩层缝隙,试探性向腹地缓慢挪动。
人群行进极缓,数步一停,反复校准辐射数值,眼底沉淀着刻入骨髓的惶恐与警惕。数年以来,北部荒原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死亡禁区,暴走的地脉能量、无间断的辐射外泄、随时塌陷的地表,吞噬了无数贸然归来的求生者性命。
直至此刻,探测表盘指针平稳回落,终止疯狂跳转,刺耳的高危警报彻底沉寂,只剩低频稳定的机械嗡鸣。
人群异动,次第而生。
有人抬眸望向抬升的天幕。
有人俯身触碰岩层霜尘,指尖无熟悉的辐射刺痛、皮层发麻。
死寂的人群响起细碎低语,沙哑、破碎、迟疑,顺着冷风飘向帐篷,裹着不敢置信的试探。
“辐射降了。”
“地脉不震了。”
“北边……能回来了。”
三句极简低语,道尽绝境求生最卑微、最沉重的期盼。
流民从四方远端不断汇聚,零星人影逐步攒成数十人的小队,皆是此前四散逃亡、在荒原边缘苟延残喘的北部原住民。众人衣衫褴褛、面呈病态蜡黄,肌体带着长期辐射侵蚀的孱弱痕迹,眼底常年覆满漂泊空洞,唯独望向故土的视线,残留一丝执拗的求生执念。
人群缓步逼近,终于锁定旷野中央孤立的帐篷,以及帐口身姿冷硬、戒备未卸的苏野。
前行步伐,骤然骤停。
全员止步,警惕拉满。废土生存规则刻入骨髓,陌生营地等同于未知凶险,无人敢贸然踏前半步。
苏野身姿岿然不动,肌群维持浅度紧绷,眼神平直锁死人群,无善无恶、无偏无倚,只有常态化的厮杀戒备,不进不退、不卑不亢。
短暂对峙僵持中,一名年长流民攥紧探测仪,躯体微躬,步履谨慎上前,带着底层求生者常年隐忍的谦卑与怯懦。
他喉间积满辐射粉尘,声线干涩粗粝,字句短促迟疑。
“请问……这里的辐射,是你们平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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