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个伙伴 (第1/3页)
荒野的风又吹起来了。
刚才笼罩天地的规则威压,悄无声息地退去了,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辐射尘慢慢飘浮,远处废墟缝隙里又传来虫子窸窸窣窣的爬动声。一切都回到了原位,变回废土一贯的死寂,只有陆寻心口还留着那股灼热的痛感,证明刚才那场来自轮回的审视不是幻觉。
轮回清扫机制走了,却把警告留下了。
陆寻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绷得发硬的肩膀慢慢松下来,浑身被冷汗浸透的肌肉一下子放松,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虚脱般的无力。左腿上那道撕裂的伤口又开始尖锐地疼,麻木感退去,皮肉外翻的灼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让他身体晃了一下,只能死死攥紧短刀撑住地,才勉强站稳。
“走了吗?”林小满的声音还带着轻颤。
她小心地铺开精神感知,细细的感知网重新覆盖周围千米的废墟。原本死寂的震动、微弱的生命频率一个个都回来了,天地间那种碾压一切的虚无规则感彻底消失了。只有一点残留的压力沉在空气里,像暴雨过后的闷雷,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人心里始终不安。
“暂时退了。”陆寻低声回答。
他比林小满更清楚刚才有多凶险。
轮回清扫者不是主动来杀人的,它是在修正这个世界的偏差。他是这百年轮回里唯一的变数,只要他继续往前走、继续打破设定好的轨迹,这种层面的反噬就会一直跟着他。它不急着一下子弄死他,而会一遍遍筛查、逼近、抹除,直到把所有变数都“纠正”回去。
前路的危险,从来不只是变异兽和盗匪。
还有这个世界本身。
“休息三分钟。”陆寻抬眼望向远处起伏的废墟轮廓,眼神沉静,“处理伤口,喝点水,然后继续赶路。”
林小满点头,迅速蹲下检查他的腿伤。刚才匆忙包扎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一层层晕开,混着尘土结成硬块,轻轻一动就钻心地疼。她动作很轻,拆绷带、清理、上药、重新包扎,整套动作熟练又稳,没有多余花哨,每一步都精准落在止血和保护伤口的关键上。
在废土求生,受伤不只是疼,更是要命的隐患。一点小伤,都可能在之后的厮杀里拖垮你,丢了性命。
陆寻靠着断墙坐下,抬手按了按胸口的十字徽章。那股温热感慢慢平复下来,剧烈的震颤也彻底停止了,像是完成了一次隐秘的预警和守护。他低头看着地面干净平整的碎石——那七头沙狼、满地的血和残骸全都消失了,连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留下。
轮回抹平了一切偏差。
这句话,第一次从纸上的文字,变成了刻进骨头里的恐惧。
三分钟转眼就过去了。
短暂休息后,体力回来了一点,伤口的疼也被绷带压住,不再胡乱撕扯筋骨。陆寻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调整左腿用力的角度,刻意放慢步子,把伤势的影响降到最低。
“出发。”
两人再次启程,沿着废墟边缘干涸的沟壑向前走。
这片区域属于白峰城外的交界缓冲带,离城里密集的建筑残骸远,也没深入外面危险的高危荒野。地面相对平整,散落着大量旧时代基建的碎片:断裂的水泥路、生锈的钢筋架子、塌陷的路基层层叠叠,视野比较开阔,方便观察和躲避危险。
走了大概一千米,周围环境悄悄变了。
空气里原本只有辐射尘和土腥味,现在混进了淡淡的硝烟味、火药烧过的味道,还有一股新鲜的、属于人类的血腥气。这气味新鲜浓烈,绝不是变异兽厮杀留下的腐臭味,而是人类动刀动枪后残留的气息。
在废土上,闻到人味,比遇到野兽更危险。
林小满瞬间绷紧,精神感知全力铺开,眉头紧紧皱起:“前方四百米,旧路基残骸区。有多人活动的震动,一共八个活体频率。”
“七个快,一个慢。”她语速很快,精准分析着局面,“七个人动作暴躁、移动杂乱,带着掠夺性的震动,是围杀的架势。剩下的那个体力透支、震动虚弱,被死死困在残骸中间。”
陆寻脚步一顿,身体立刻贴向旁边的断墙,借着地形隐藏自己,目光穿过层层残垣,锁定前方的战局。
人类围杀人类。
这是废土最常见、也最残酷的生存戏码。资源匮乏,秩序崩塌,人性早被饥荒和危险磨没了,抢劫、厮杀、屠杀成了常态,弱者永远是猎物,强者永远在掠夺。
四百米外,旧路基塌陷形成的乱石坑里,战况一目了然。
七个穿着脏乱、面目凶狠的盗匪摆出合围的阵型,手里拿着钢管、砍刀、土制枪械,层层堵死了所有逃跑路线。他们动作熟练狠辣,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常年抢劫的老手,并不急着下死手,反而故意消耗对手的体力,享受着猫捉老鼠般的猎杀快感。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年轻男人。
他比那群盗匪都年轻,身材挺拔结实,肩膀宽阔,肌肉线条紧实,是常年搏杀、负重奔波练出来的战士体格。身上的布衣多处破损,肩膀、腰侧都是刀口,血迹浸透了衣服,左腿小腿中了一枪,血肉模糊,子弹卡在骨缝里,每动一下都异常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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