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银线 (第3/3页)
如同在悬崖边缘走钢丝,手中还捧着一碗滚烫的、不能洒出分毫的油。他必须将自身的气息、对“金”行的感悟、与原石的微弱联系、以及与柴刀的共鸣,完美地统合、调整,去“模拟”出那种与“银线”同源、却又更加“温和”、“驯服”的“金”行“频率”。
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沉静得如同万古寒冰。
一次,失败。气息的“质感”不对,过于“燥”,引来了最近几根“银线”警惕般的、更加急促的“震颤”和“嗡鸣”。
两次,失败。“韵律”的节奏偏差毫厘,与周围环境的“锐”意产生了微弱的“冲突”,让他胸口膻中穴“缝隙”隐隐作痛。
三次,四次……
他如同一个最笨拙、却又最执拗的学徒,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尝试,调整,感知,修正。
终于,在第七次尝试,当他将气息的流转,调整到一种极其缓慢、凝滞、却又内蕴着冰冷“韧性”的奇异状态,同时,意念引导着怀中黑铁原石那一丝微弱的内敛“金”意,如同最薄的纱衣,覆盖在体表,并随着气息的“韵律”缓缓波动时——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和谐”的、仿佛水滴落入玉盘的清脆声响,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紧接着,他清晰地“感觉”到,前方那片缓缓蠕动的“银线帷幕”,在触及他这股“模拟”出的、同源而“温和”的“金”行“场”时,其流转、碰撞的“韵律”,似乎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水波被清风吹拂般的、“顺从”的偏移!
最近处的几根“银线”,如同被无形的手轻柔拨开,缓缓地、无声地,向两侧“荡”开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极不稳定的、如同水波涟漪般的、狭小“缝隙”!“缝隙”内部,依旧是翻滚的灰白浓雾,但那些致命的“银线”,却暂时“避开”了这片区域!
就是现在!
陈默心中低喝,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最灵巧的游鱼,在那“缝隙”出现的瞬间,猛地向前一窜!他没有完全站直身体,而是微微弓身,侧肩,将背上的背篓紧紧贴在身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以最小的接触面积,闪电般“滑”入了那道由“银线”自动分开的、短暂存在的“缝隙”之中!
“嗤——!”
就在他身体没入“缝隙”、几乎同时,“缝隙”两侧的“银线”,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反弹”或“修正”,猛地向内一合!数根闪烁着寒光的银线,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衣衫和背篓边缘,以毫厘之差,狠狠“切”过!冰冷、锐利到极致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刺入骨髓,让他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背篓边缘,更是传来“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有极细的枝条被切断的声响!
但他终究是,过去了!
身体没入翻滚的灰白浓雾之中,瞬间被冰冷、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雾气完全包裹。身后的“银线帷幕”和山径、人群,瞬间消失不见,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彻底隔绝。
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缓缓翻涌、能见度不足三尺的、死寂的灰白。
耳边,也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那仿佛从四面八方、又仿佛从自己体内传来的、持续不断的、低沉而诡异的、类似金属摩擦、又像无数细沙滚落的、无处不在的“沙沙”声。
成功了!他赌赢了!以自身独特的“金”行感悟和对韵律的捕捉,成功“骗”过了幻雾谷入口的这道“银线”屏障,成为了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以这种方式,安然进入的真正“试炼者”!
然而,不待他有丝毫喘息和庆幸——
“嗖!”
一道细微、却快得惊人的、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如同冰锥般的“细线”,毫无征兆地,自左侧浓雾深处,无声无息地,疾射而来,直刺他的太阳穴!
幻雾谷的“欢迎”,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