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磨石录 (第2/3页)
,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而且下刀很深。没几下,那棵树就开始倾斜,发出不堪重负的**。
陈默看着老周头砍树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钝刀。
他想起昨天水缸边,那些晃出来的水。想起老头浑浊的眼睛。想起他走开时,微微佝偻、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的脊背。
然后他走回自己那棵树前,继续挥刀。
“笃!笃!笃!”
这一次,他尝试着调整角度,模仿老周头那种垂直、精准的落点。很难。手臂的酸痛让控制变得困难,柴刀的钝刃也让每一次劈砍都充满不确定性。但他还是尽力去做,将注意力从“尽快砍倒”转移到“如何砍得更好”上。
树终于倒下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陈默用绳索捆好柴禾,试了试分量,比昨天那捆似乎扎实些。他扛上肩,往回走。
路过老周头刚才砍树的地方,老头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新鲜的树墩,断口平整,年轮清晰。
陈默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在那树墩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下山。
中午交柴时,赵胖子照例在木牌上划了一道。陈默领了午饭——两个粗面馒头,一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他依旧在角落坐下,慢慢地吃。馒头很硬,嚼久了腮帮子发酸,菜汤只有盐味和一股说不清的涩味。他吃得很干净,连掉在桌上的渣子都捡起来吃了。
吃完,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灶房门口的水缸边,用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慢慢喝下。然后,他走向赵胖子。
赵胖子正坐在一张破藤椅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眼皮掀开一条缝。
“管事,”陈默的声音很平静,“我想问问,磨刀石……哪里可以领?或者买?”
赵胖子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懒得理,好半天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磨刀石?库房有,杂役份例里没这东西。想买?后山溪边,自己捡去。要钱的,去山下镇子铁匠铺,五个铜板一块。”
五个铜板。陈默默默算了一下。杂役月例是三十个铜板,勉强够买最劣质的伤药,或者攒几个月,去山下换身不那么破的衣裳。五个铜板,是他六七天的饭钱——如果只吃最差的糙米的话。
“谢管事。”他低下头,转身离开。
他没有去后山溪边,也没有去镇子。而是回到通铺,从自己那个破包袱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小的、用破布包着的布包。里面是他攒了快一年的铜板,一共十七枚,用草绳串着,沉甸甸的。
他数出五枚,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然后他将布包重新系好,藏回原处。
下午的活是清理东院后头的杂草。这片地荒了很久,杂草长得有人高,根茎盘结,很不好清理。陈默和另外三个杂役一起,用镰刀和锄头,一点点地刨。泥土的腥气,草汁的青涩味,还有飞溅的尘土,混合在一起。
太阳很晒,汗水流进眼睛,又涩又疼。一个叫王虎的年轻杂役干了一会儿就开始骂娘,把镰刀往地上一摔:“这他娘的干到什么时候去!赵扒皮就是变着法折腾人!”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杂役叹了口气:“少说两句吧,早点干完早点歇着。”
“歇?歇个屁!干完这个,指不定还有什么幺蛾子!”王虎骂骂咧咧,但还是捡起了镰刀,有气无力地挥着。
陈默没说话,只是弯着腰,手里的镰刀稳定地挥动,每一次都贴着地皮,尽量将草根也割断。他的动作不快,但很有效率,不一会儿,身前就清理出一小片。
“哎,陈默,”王虎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听说了吗?下个月初,外门有收徒小比。”
陈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小比?”
“对啊,三年一次,炼气三层以下的弟子都能报名。听说要是表现好,能被外门长老看中,直接收入门下,那就不用在这鬼地方砍柴挑水了!”王虎眼睛里闪着光,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不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就咱们这灵根,去了也是丢人现眼。”
陈默低下头,继续割草。镰刀划过草茎,发出轻微的嚓嚓声。
“试试又不要钱。”年长杂役慢悠悠地说,“不过啊,我劝你们别抱指望。上次小比,杂役院去了十几个,最好的一个,也就撑了半炷香。那些外门弟子,就算同是炼气一二层,功法、丹药、指点,哪样是咱们能比的?”
王虎不吭声了,愤愤地踹了一脚地上的土块。
陈默割草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下个月初,还有二十多天。他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自己《引气诀》的进度,或者说,近乎于无的进度。气感依旧渺茫,体内那丝微弱的暖流时有时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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