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马无夜草不肥 (第3/3页)
过脸去,抹了抹眼角。
李卫东看着老妈鬓角的白发,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妈,你也早点睡吧。”
原本,他还想着把毛线带回来,让老妈给自己织几件衣服。
可想到老爹的态度,以及李解放胳膊肘往外拐的德行,真把毛线带回来,铁定出事。
但麻袋一直藏在外面,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得找个认识的、会织毛衣的,又不敢报警、更不敢黑吃黑的人。
李卫东把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跟他玩得好的,全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哥们儿。出去干仗个顶个勇猛,可要是让他们坐那儿半天不动,拿根长针织毛衣……
呃,画风有些清奇。
郝冬梅?算了,这姑娘以前也是娇生惯养的主。让她帮忙写文章还行,做针线活还是省省吧。
周蓉?自己跟她不熟,见面不干仗就算烧高香。
“我记得郑娟是苦出身,还是个没户口的黑户。给她点钱,应该肯帮忙,还不怕被举报。”
“明天去买糖葫芦,顺便问问老太太接不接这活。”
次日,他就骑着自行车满城转悠。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就在电影院附近找到郑老太太。
刚过完年还没出元宵,街上查得不那么严。郑母推着小推车,到人多的地方叫卖。
青年们兜里有零花钱、小孩身上有压岁钱,买糖葫芦的人还真不少。
李卫东等她卖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骑过去。
“大娘,还有糖葫芦吗?”
郑母听着声音耳熟,抬头一看,正是年前给自己粮票的那个小伙子。
“哎呀,小伙子!”她赶紧递过来一根,不让李卫东掏钱,“上次是大娘占了你便宜,这根算我请你的。”
李卫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他咬了一口,赞道:“嗯,好吃。咱吉春卖糖葫芦的,您的最好。干净、没籽儿、果甜。”
郑母笑得合不拢嘴,“你下次想吃,还找大娘。”
“行,不过下次您得收钱,不然我就不来了。”
李卫东快速扫了一圈,眼见四下无人,低声问:“大娘,你会打毛衣不?”
郑母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年轻时候打过,现在不行了。”
她指指自己的眼睛,摇摇头:“眼睛花了,手也不听使唤了。咋了,小伙子,家里人不给你补衣服?”
那天买糖葫芦的时候,她见过李卫东一家子。按理说,补衣服这种小事犯不着找外人。
李卫东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从别人手里弄了批毛线,不能拿回家。”
老太太虽然穷,但在城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又常在黑市买粮票,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批毛线来路有问题。
“大娘,您有没有认识的人?靠得住,手艺好的。”
“我出钱也行,出票也行,3月底前,帮我织几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