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第3/3页)
哈大笑:“妈,人家那是喇叭裤。”
郜月红点头:“我能不知道那个,你街上看去,现在扫大街的稀罕死他们了,那一群群的过去,裤腿可比扫帚扫的干净多了……”
她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她们又笑了起来。
这会子霹雳舞还没流行呢,都是厂子工会,市里的群众艺术馆开的群众舞会,跳三步,四步,狐步,青年交际舞,甚至这会子儿童都有儿童的圆圈舞。
菜场的小姑娘们有些想头,就常常去挤自己不适合的圈子。但能冲出农村户口的比较少。
戴家放电影的流程与别人没什么区别,三天过去戴广林就醉了三天,他家这个外来户跟村里养的孩子一样,从来就没被排斥过。
二林心里感谢,酒场上就十分实诚。
可他自己都没想到,打这三天电影开始,戴广林就开始过他犹如村混子般的生活。
至于省城里的班,想都别想了。
他每天早上要睡到八点半,起床后吃的是国营粮店的早饭。
吃了早饭怀里最少揣十块钱,再被老婆踹出家门,让他城里耍去,要么去找小伙伴玩去。
反正不能在家躺着,不然来个人要说闲话的。
戴广林也没有目标就是随便逛,离的不远就回家吃午饭,远了就城里的国营饭店解决,他不缺票,什么票他媳妇都给他揣几张。
眨巴眼又一月过去,这天戴广林在南街电影院同学那里混了一场免费电影看,电影的名字叫《海囚》,讲的是殖民者贩卖华工,华工反抗的故事。
戴广林看的那是相当感动,他觉着距离媳妇娘家又进了一步。
他看完电影又在同学家混晚饭吃。
他老同学叫黄连清,他是全班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从小跟他美术老师的爹学画画,长大了上教画画的学校,毕业了就分配到好单位,南街电影院。
这会子也没什么宣传手段,那电影院门口的大宣传画,全是这些搞美术的职工,按照电影上的图片,或者大众电影上的图画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从前戴广林想看电影要主动找黄连清,黄连清也给这个面子,甭管几个人他都能免费给你带进去。
但那个时候黄连清是矜持的。
现在不这样了,只要电影院放新电影,黄连清会蹬着车子去菜场邀请戴广林全家去看。
这会子电影院可是个好地方,甭管什么片子那外面都是人群拥挤的,根本不怕卖不完票。
黄连清为什么这样积极?想弄点外汇劵买个进口的饭盒机呗。人家第一次到家里就明说了,戴广林也很给面子,很利索的就给他换了。
黄连清人白胖白胖的,性格也是不错,戴广林鬼混那会,他跟李京能把一部电影一天刷六遍,还在黄连清家吃一天饭,黄连清都是笑眯眯的,一句多余的抱怨都没有。
这会子人打交道,是真义气的。
今晚照例,隔壁国营饭店的二合面馒头加大烩菜。
黄连清咬了一口馒头说:“哥,你知道罗生门不?”
戴广林吃了一口烩菜:“啥门?”
黄连清抿抿嘴:“哥,你要电子表不?”
戴广林伸出手腕,把他那块手表亮出来。
黄连清接过去很是羡慕的欣赏了一会。
“哥,你现在这日子,皇帝也就这样了。”
戴广林闻言,却很是沉重的叹息了一声:“哎,什么皇帝啊,什么地主老财,兄弟呀,哥哥我现在每天都煎熬的很。”
黄连清诧异追问:“咋了,哥,你别跟我说,这啥也不干有吃有喝的日子你还不满意?那你想咋了,上天了?也行,你跟我我小嫂子说,她一准儿给你搭梯子。”
戴广林抬手给了他一下:“说的屁话,我是个男人,男人不养家,这每天闲逛着,那我还是个正经人吗?”
黄连清想想点点头:“也是。”
戴广林无奈:“回头几个小子大了,去同学家玩,人家家长问起,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在那个单位上班呀?怎么说,我爸爸是个闲逛?我爸爸是个混混无赖?”
他说完,跟黄连清一起靠着墙齐齐叹息。
“总要找个事情做吧?”
在这个年份人是不能闲着的,宅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而且,社会不允许一个有手有脚,正当好年华的青年没事儿做。
只要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那你必然是整个集体当中的污点,是个需要改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