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江醒是有本事的 (第3/3页)
杆,没了,昨晚跑得太急,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也许是荆棘林里被枝条刮掉了。
三叔公的手在腰间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回来,搭在粮袋上,他低下头,嘴角往下撇了撇,然后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不重,只是从他干瘪的胸腔里慢慢挤出来,混在早晨冷飕飕的风里,很快就散了。
他的老牛也没了。
那头老牛陪了他十年,十年前他从邻县买回来的时候,牛还是一头半大的犊子,犟得很,耕地的时候老是往旁边歪,他抽一鞭子,牛就扭过头来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嘴里还嚼着草,一脸无辜。
后来一人一牛搭伴干活,春天耕地翻泥,秋天拉粮去镇上粜,冬天牛圈里的干草铺得厚厚实实,他蹲在旁边抽旱烟,牛卧在草垛上反刍,脖子上叮叮当当的铜铃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着。
那铃是老牛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铜做的,音色闷闷的,不是清脆的那种,但它听着舒坦。
昨晚江醒说“牛不要了”的时候,三叔公没争,他不是不心疼,是看到了江醒说那句话时的眼神,不是舍得,是没有别的选择。
他活了六十六年,分得清什么最重要,但不等于不疼。
他靠着槐树干坐着,两只手按在粮袋上,指节微微发白,他这辈子没儿没女,婆娘死了就没再娶,一个人在村里过活了这些年。
说不上什么孤单不孤单,他年轻时候习惯了一个人赶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守着火堆过夜。
只是这趟逃荒路上,忽然多了几个人跟他分一碗粥、挤一辆车、守同一堆火,让他那颗老得发硬的心悄悄软了一小块,他怕自己没力气护住那些东西,他比自己想的更怕失去。
江醒站在槐树不远处,把三叔公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