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让陈秀才去说 (第2/3页)
在车上,朝江醒招手:“姐,快上来!要走了!”
江醒把裤腿放下来,遮住袜子,上了车。
三叔公甩了一鞭子,牛车沿着官道往西南方向走去。石板桥在身后越来越远,桥那头的中南路,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从官渡口出来以后,天气一天比一天难熬。
西南的冷不是北边那种干冷,是湿冷,冷到骨头缝里的那种。
风不大,但寒气像无数根针,从领口、袖口、鞋面的破洞里钻进去,扎在皮肤上,拔不出来。
牛车走不动了,不是牛没力气,是路太滑。凝冻一层盖一层,白天太阳出来的时候表面化一层薄水,到了傍晚又重新冻上,冻得更硬更滑。
牛蹄子踩上去往外撇,好几次差点跪下去,三叔公每天早晚用干草搓成绳,缠在牛蹄子上,一圈压一圈,缠紧了再用麻绳绑一道。
管用,但管不了多久,走半天绳子就磨断了,得重新缠。
江醒帮着一起弄,两个人蹲在牛旁边,手指冻得发僵,草绳在手里打滑,缠一道松一道,缠一道松一道,急不得。
队伍里的粮食见底了,不是快没了,是没了。
那些从村子里跑出来的人,粮食丢了大半,剩下的吃完了。
野菜也挖不到了,地上全是冰,野菜根冻在土里,撬不出来。
有人开始吃树皮,松树皮剥下来,撕成条,煮水喝,涩嘴,咽不下去,但能顶一顶。有人吃草根,从雪地里扒出来,手指头冻得流血,草根又细又硬,嚼不动,含在嘴里嗦一点味道就吐出来。
大多数人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走路的时候低着头,盯着前面那个人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地挪。歇脚的时候往地上一蹲,缩成一团,不吭声。眼睛是空的,看什么都是一个样。
但有些人眼睛看着别人家的粮食袋、别人家的油布、别人家孩子手里的饼子。晦暗不明的,像火堆熄灭前最后那点光,不是暖的,是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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