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抉择 (第1/3页)
承风没有跟大部队一起回西安。
总决赛结束的第二天一早,他跟郑明河请了假,一个人背着那个旧背包,提着装满脏球衣的行李袋,从广州坐上了飞往兰州的航班。飞机在万米高空中穿行,窗外的云层白得刺眼,承风靠在舷窗边,看着那些云朵下面的山峦从南方的青翠渐渐变成了西北的苍黄。两个半小时的航程,他几乎没怎么眨眼,就一直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地形一点一点地接近,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从兰州到定西,他换乘了长途大巴。大巴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两边的黄土丘陵像巨人的脊背一样起伏连绵,沟壑纵横,山梁蜿蜒。他拿出手机给刘桂兰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快到定西了。”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刘桂兰回复了:“王大叔在车站接你。”
定西汽车站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候车厅,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尘土的味道。王大叔的三轮车停在车站外面的空地上,还是那辆突突响的老车,还是那股浓重的柴油味。他看到承风走出来,咧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承风!这里!你妈让我来接你!”
“王大叔,辛苦你了。”承风把行李袋扔上车斗,翻身上去。
“辛苦啥?你给咱李家堡争了光,我接你是光荣!”王大叔发动了三轮车,突突突的声音在空旷的车站广场上回荡,“你在电视上打总决赛那场,我看了,全村人都看了!你最后那个罚球,我紧张得烟都烫手了!你那个绝杀,我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了,把我家那条狗都吓跑了!”
承风笑了,笑得很放松。这种家乡的、朴实的、不带任何修饰的夸奖,比任何媒体上的赞美都更让他觉得温暖。
三轮车驶出县城,驶上了那条他走了无数次的黄土路。路两边的杨树已经长高了很多,树干粗得他一只胳膊都抱不住了。他记得小时候这条路一下雨就全是泥,三轮车经常陷在泥里出不来,他和王大叔一起推过好几次车。现在路面铺了石子,好走多了,但颠簸还是免不了的。三轮车在石子路上摇摇晃晃,承风的身体跟着车斗的节奏一起一伏,像小时候躺在摇篮里一样。
远远地,他看到了村子。村口的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好大一片阴凉。树下站着好多人,黑压压的一片,承风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才认出那些人是谁——村里的男女老少,几乎全都出来了。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有人举着横幅,红色的绸布上写着“热烈祝贺承风同学荣获CUBA全国冠军”;有人在敲锣打鼓,唢呐的声音尖利而欢快,穿透了鞭炮的嘈杂,直冲云霄。
三轮车在村口停下来,承风跳下车斗的那一刻,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他的身体被人群裹挟着往前移动,无数双手伸过来拍他的肩膀、摸他的胳膊、握他的手,无数张嘴在他耳边说着各种祝贺的话,声音嘈杂得他什么都听不清楚。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越过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寻找着那张他最熟悉的、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
他找到了。
承德厚站在人群的最外面,拄着拐杖,腰背佝偻,像一棵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枣树。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很多。他没有挤进人群,就那么站在外围,静静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孙子。
承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爷爷面前。
祖孙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承德厚的眼睛有些浑浊了,但那双眼睛看着承风的时候,里面的光是亮的,亮得像是里面有星星。他伸出手,在承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又拍了一下,一共拍了三下。每一下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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