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对阵北大 (第3/3页)
白一鸣手中的球上。
封盖。
球被钉在了篮板上,弹了回来,落进了**的手里。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白一鸣摔倒在地,裁判的哨声响了——不是吹承风犯规,而是吹白一鸣走步违例。因为承风的封盖是在白一鸣出手之前,白一鸣的投篮动作没有完成就被盖掉了,他落地的时候球还在手里,这是走步。
白一鸣坐在地板上,双手拍了一下地板,表情痛苦而愤怒。他狠狠地把护腕扯下来,扔到了场边,然后站了起来,脸上全是汗水和倔强。
承风看着他,没有说任何话。他知道,白一鸣不是他的敌人,甚至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对手永远只有一个——昨天的自己。他要超越的不是白一鸣,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那个在三个月前被白一鸣打爆的、畏手畏脚的、不够强大的承风。
那个承风,在今天,被他亲手埋葬了。
第四节,西北工大牢牢地掌控着比赛的节奏。承风在进攻端继续用传球串联全队,在防守端继续用不要命的防守消耗白一鸣。白一鸣的体能明显下降了,他的运球不再像上半场那样犀利,他的投篮也不再像平时那样精准,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疲惫,从疲惫变成了不甘。
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西北工大领先十二分。
郑明河换下了承风。
承风走下球场的时候,全场三千人起立鼓掌。他低着头,快速地走向替补席,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他在哭。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太累了,累到所有的情绪都失去了控制,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沈星河递给他一条毛巾,他接过来,盖在脸上,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椅背上。
毛巾下面,他的眼泪流了很久。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八十八比七十六。西北工业大学击败西安交通大学,夺得西北赛区冠军。
承风坐在板凳上,没有跟着队友们冲进球场庆祝。他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看着球场上的狂欢——**抱着周志远的腰,两个人在中圈转圈;沈星河单脚跳着跟每一个队友击掌,他的脚踝似乎又疼了,但他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刘洋把球衣脱下来扔向看台,看台上的球迷疯了一样去抢。
郑明河走过来,在承风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在板凳上,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郑明河开口了:“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承风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技术,不是你的身体素质,不是你的篮球智商。”郑明河说,“是你哭完之后还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承风转过头看着郑明河,教练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严厉,不是苛刻,不是永远不满意的挑剔,而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父亲一样的光。
“明天开始准备全国赛,”郑明河站起来,拍了拍承风的肩膀,“对手是——北京大学。”
承风的眼睛亮了一下。
北京大学,CUBA的传统豪门,过去五年拿了三个全国冠军,是CUBA所有球队都想击败的那座大山。
“怕不怕?”郑明河问。
“不怕。”承风说。
“为什么不怕?”
承风站起来,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看着球场上那些欢呼雀跃的队友,说了一句让郑明河记了很久的话。
“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郑明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拍了拍承风的肩膀,转身走向了新闻发布会。
那天晚上,西北工大的更衣室里,队员们把承风举起来抛向了空中。一下,两下,三下,每抛一次,他们就喊一声“西北工大”,声音在更衣室里回荡,震得天花板的吊灯都在晃。
承风在空中看着那些队友的脸——沈星河的、**的、周志远的、刘洋的、所有人的——那些脸上有汗水、有泪水、有笑容、有疲惫,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光:那种光叫“我们还不想停下来”。
他们不想止步于西北赛区冠军。他们想要更多。
他们想要全国冠军。
庆功宴结束后,承风一个人回到了体育馆。
大门已经锁了,但他有钥匙——传达室的大爷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说“你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来,不用跟我说”。他推开体育馆的门,打开了几盏灯,光线不太亮,但足够他看到球场。
他站在罚球线上,手里拿着一个球,深吸一口气,投了出去。
球穿过篮圈,网子发出清脆的刷声。
他又投了一个,又一个,又一个。
一百个罚球,进了九十七个。
他捡起最后一个球,站在罚球线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看到了那个黄土院子,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枣树,看到了那个生锈的篮筐。爷爷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奶奶在厨房里擀面条,母亲在地里弯腰干活,父亲在新疆的工地上搬砖。所有的人都站在那里,看着他,等着他,祝福他。
他睁开眼睛,投出了最后一个球。
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穿过篮圈,网子刷的一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了很久很久。
他捡起球,关掉灯,锁上门,把钥匙还给了传达室的大爷。
“大爷,明天见。”
“明天见。”
他走出体育馆,夜风迎面吹来,带着雨后的清新。梧桐树的新叶在路灯下闪闪发亮,像无数颗绿色的星星。他抬头看了看天,雨停了,云散了,几颗星星在云层的缝隙里露了出来,稀疏的,暗淡的,但确确实实地在那里闪着光。
他对着那几颗星星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宿舍。
北京大学,等着我。
全国赛,等着我。
那些更大的舞台,更强大的对手,更艰难的挑战,都等着我。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