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富察.晞宁33 (第3/3页)
他竟然那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那件嫁衣,那座行宫,那些被他请来的宗亲命妇,还有她的额娘和哥哥们,都不是临时起意。
她想起万寿节之后的日子。
那些清晨她还未起身他便已去上朝,深夜她已睡着了他才从养心殿回来,她以为他在忙朝政——原来还在忙这些。
高无庸那些日子来得比从前更勤,有时候只是送一碗参汤,有时候在廊下跟芳蘅低声交谈几句便匆匆离去。
芳蘅替她整理衣箱时偶尔会走神,手指停在某件衣裳上,像是在想什么,回过神来又什么都不说。
她把这些看在眼里,没有问过。
如今想来,那些来来往往的脚步、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都在悄悄地为今日铺路。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安安稳稳地喝药、绣花、睡觉。
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那些日子里她绣了拆、拆了绣的白梅帕子,每一针每一线,也都是在为他绣。
“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有些发闷。
“告诉你了,还叫惊喜吗?”雍正的指尖擦过她的眼角,沾了一点湿意。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从万寿节那天她在他怀里把铜钱塞给他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开始布置这场婚礼。
他要所有人都看着,要满朝文武、宗室命妇都来见证——她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顺,无可置疑。
所以他才让粘杆处查后宫的罪证,所以他才让马齐去翻乌拉那拉氏的旧账。
他不只是要一个公道,他要把所有可能挡住她路的东西都清理干净。
这些,他也不会告诉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拇指轻轻蹭着她的手背。
纱帐外,阳光已经爬到了床沿,将昨夜燃尽的红烛照得透亮。
烛泪在烛台上凝成一片,红得像凝固的胭脂。
他收紧手臂,将下巴抵在她发顶。
窗外梅枝的影子落在纱帐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她没有再问。
阳光在纱帐外一寸一寸地挪着,将那些金线绣的龙凤照得越来越亮。
他的呼吸在她头顶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沉甸甸的;
压着被子的重量,将她安安稳稳地固定在怀里。
她没有动,只是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心跳,像远处山寺的钟声,缓慢而笃定。
红烛已经燃尽了,晨光从纱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将那些金线绣的龙凤照得流光溢彩。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她是他的了。
从前是,现在更是。
以后,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