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富察.晞宁17 (第3/3页)
迹一行行压在明黄色的纸面上,干脆利落。
他批了一上午折子,肩背依旧挺直,只有偶尔端起茶盏时眉心才短暂地舒展一下,喝完又蹙了回去。
她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低头继续绣。
过了一会儿,雍正忽然开口。
“今日早朝,有人参你阿玛。”
晞宁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没有看她,视线还落在折子上,朱笔搁在砚台边,手指慢慢转着拇指上的扳指。
“说他结党。”他的声音很平淡,“那个御史,朕调去江南了。”
晞宁握着绣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阿玛做了几十年官,从来不是结党营私的人。
有人参他,不过是因为他在前朝参过年羹尧,而她是后宫唯一一个有椒墙的妃子。
“臣妾不懂朝政。”她说。
雍正没有接话。
她确实是懂的人——她的阿玛是大学士,她不会听不懂这些。
但她只说了那句话,没有再问。
他也没有追问。
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梅枝擦过窗棂细细的沙沙声。
“塔娜。”雍正叫她。
她抬起头。
“过来。”
她把针线放下,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腿上,下巴抵在她肩上。
“让朕抱一会儿。”
她没有挣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窗外梅枝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衣襟,右手轻轻搭上去;
指尖触着那一小块深色的绸缎,一下一下地捻着衣料的边缘。
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
阿玛被参的事,他没有瞒她。
也没有说“放心,朕会护着你”。
只是把调走御史、压下折子的结果平平静静地告诉了她。
就这些。
可这些已经足够了。
过了许久,她忽然轻声说:“臣妾明日还想做一碗。”
“长寿面?”
“嗯。”
“好。”
“再做一个不咸的。”
他低头看她。
她的脸埋在他衣襟里,只露出半截耳廓,耳根微红,分不清是说给他在听,还是在跟自己赌气。
窗外梅枝上的几粒新芽在日光里绿得发亮。
等来年冬天,满院的梅花都会开;
而她会在这里,陪他过第二个生辰,第三个,许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