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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7 第 7 章 (第2/3页)

挲着手腕,轻轻嘶了声。

    严恒将三人推出大门,开始锁门。

    “你这一屋破烂,还锁?”

    “行吧,不锁了。”严恒将门一带,迈步往外走:“我们也去占位置,树顶的位置太抢手了,我们去树上说。”

    几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转战楼外青铜树,两刻钟后凭借不凡的武力值占据树顶三个位置,用术法凿出三个坑,人仰倒在里面,瞳仁里映着一轮圆月与漫天星辰。

    一刻后,几根青铜枝丫托举着三位青年飞速向上生长,直至超过树顶。

    两女一男手中各自攥着把线,水一样柔软,丝绸般顺滑飘逸,那线接触到月光,几要化开,不辨颜色。某一刻,他们齐齐松开手,长线如散开的柳絮,纷纷扬扬往下飘。线飘到人身上的瞬间便消融了,像清水轻轻擦拭脸庞,浑身毛孔舒张,疲惫伤痛被抽离,鲸鸣响在耳畔,困意一阵接一阵袭来。

    舒服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江子遇几人闭上了眼皮,像回到了浮玉的海里,阳光晒到眼皮上,烤得人昏昏欲睡。

    这时候下方传来“笃笃”的敲击声,严恒掀眼翻下去一看,是方才那位,他打着哈欠,但还锲而不舍地追问:“别睡别睡,快说说,苏聆兮和我们指挥使怎么着了,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仇怨。”

    闻言,江子遇也睁开眼,稍微来了些精神。

    他道:“我知道咱们这位总指挥年少成名,时至今日只有几回败绩,败都还败在同一人手中。优秀的人物总是对曾经的失败耿耿于怀,是因为这个?”

    没人回答他是不是,反而不知是谁迷迷糊糊中嘀咕了句:“输给苏聆兮,不能算输吧?”

    今时今日这个名字在浮玉族群中真像个魔咒,总是会在某一时刻让人蓦然精神,旋即失语。

    方原心想,真该让那些一看见他们跟苏聆兮接近就一惊一乍,恨不得毛都竖起来的镇妖司官员们看看,究竟是谁怕谁啊。

    好一会后,严恒做贼似的小声附和:“依我看也不能算。”

    说话前他特意将头扭了九十度去看李行露的房间窗户,没瞥到人影才敢开腔。

    正如他们所说的,李行露已经是世上一等一的出类拔萃,实力与运气兼备,修行之路可谓一帆风顺。

    如果说人生还有挫折,那这小小的一撇约莫出自苏聆兮。

    这么说也不太对。

    因为在各路天才被拉出来横向纵向对比,学生们被师长领着反复观看他们的交手片段,逐步拆解分析学习时,苏聆兮是被书院所有掌教,讲师排除在外的那个。

    师长们说得十分直接,不用跟她比,也不用跟她学。

    意思很明显:比不上,也学不了。

    浮玉术法数十种,点香术最为神秘不可捉摸。

    修这术法的弊端和好处是同一个。它太依赖个人天赋了,纯是吃悟性的东西,学精了能够移山倒海,挪转天地,爆发力攻击力不可估量,学不精就是纯废物。

    苏聆兮学的就是点香术,她在这上面的天赋和造诣难以形容,压得当时的前辈和同辈没一个能抬起头来。

    当年不知是哪位自我挽尊,说点香术到了她那种程度,是上天在追着喂饭。

    行香院的弟子到现在都还对着她留下来的乱写式手札抓狂。

    这还怎么比?这上哪说道理。

    至于为什么学不了。

    能说的就多了。

    跟其他有风范的高手不一样的是,苏聆兮什么年龄干什么样的事,逃课,闯祸,跟人打架,一样没落下。被大掌教逮着罚站,挨戒尺,在烈日下跟一起被抓的倒霉同窗背口诀。

    喔,她还跟人早恋。

    这都不是秘密。

    “我看未必是因为这个。”方原思忖半晌,插了一句:“李行露不像这点气量都没有,她不是还赢过苏聆兮一次么。真要说,因为十二巫那事还有可能。”

    天才与天才的角逐,最终在那年苍芜开启后尘埃落定。

    苏聆兮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内定的下任十二巫。

    没有被直接任命为当届十二巫是因为年龄不够。

    那年她刚满十六。

    天纵奇才,世无其二。

    只是可怜她同期的那些天才,全部沦为“失败者”,这些失败者至少有一年没有出来过,一问,全在闭关。

    李行露亦在其中。

    “不不不,我听说是因为大掌教。”严恒撑起困乏的眼皮,偷偷给大家分享自己得到的独一手内幕消息:“李行露是被大掌教带回主城书院的,这你们知道吧?她当时拜师也要拜大掌教,但苏聆兮不答应,退而求其次才跟了四掌教。”

    “所以这不是就……”严恒摊摊手掌:“从那时候结下的梁子。”

    没料到还有这样的纠葛,几人的精神短暂亢奋了会,聚在一边窸窸窣窣又交谈了阵,但毕竟是陈年往事,听再多也就是听个热闹,过了就过了。

    所以两刻钟后,先还说得最起劲的两人一个脖子朝左,一个脖子朝右歪倒,在留下句“不行了为什么月线都在这群抠门鬼手里,这种好东西就应该用在自己人身上啊”的牢骚后合群地陷入沉睡。

    方原和江子遇睡眠浅,没那么快睡着,于是在某一刻驿舍三楼某间窗子被推开时不约而同给出了反应。

    从窗前瞬间落至高高屋脊的那道人影,正是方才他们谈论的主角。

    ……?

    李行露在屋里?那刚才说的那些,以伏杀术的神通,听见了没?听见了多少?这位什么性格,不会公报私仇吧。

    这下真是谁没睡谁尴尬。

    李行露单腿曲起,坐在翘起的飞檐瓦片上,姿态轻盈得像张薄纸片,双袖与衣袍边摆在夜风里鼓动欲飞,身躯却如扎根的松竹般岿然不动。判断不出她有没有听见什么,因为她压根没递来半个眼神,女子全身拢在黑色影子里,只露出手中木铭上的一半花纹。

    江子遇没打算去打招呼,可惜他眼力出色,在木铭发出的堪比萤火虫的幽昏光晕中精准捕捉到总指挥在皱眉。

    连着两次。

    再联想她没事绝不出来的作风,江子遇咂摸出了不对劲。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一盘腿半坐起来,翻身时和隔壁人形坑中同样没睡着的倒霉蛋方原来了个不期然的对视。他叹息一声,后者用力摁了摁太阳穴,骂了句什么,没好气地道:“我去拎壶酒。”

    这时候就别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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