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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1 第 1 章 (第2/3页)

心镜,上面陈列不少划痕,头发束成乌黑长尾,长眉英气,目光锐利。

    她单手提着把横刀,刀柄上缠着红黄色的布条,上面沁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杀意蛰伏,喷薄欲发。

    看上去是和哪个大妖打斗后径直赶来的。

    说到“死”字时,肃杀之意扑面而来。

    李诉挺了挺脊背。

    “搜出来的东西呢?都在那堆着?”

    问话的是跟纪檀一同进来的女子,自打进来后她就没说过话,在妖物炸得漫天开花的时候都不见只言片语。

    李诉下意识站得更直了。

    他并未忽视这位,能跟大人同时出现,说话做事还并不拘束的,自然也是大人。

    只是相比副使,这位大人显得尤为神秘,观察起来无从下手。

    她头上戴着顶幕篱,幕篱边上垂下的并非白色纱幕,而是几十道裁剪匀称长度到腰的布段,呈红黄双色,布料上画着各不一样的神秘符文,符文扭曲瘦长,将五官全然遮盖。

    行走时衣摆下方露出一点小山纹和藻纹。

    李诉愣是没看出这是什么官位的官服。

    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他一顿,立刻点头,朝前带路:“是。搜查出的东西都放到了一起,属下不敢乱动,预备移交善后组处理。”

    小池塘边绿柳依依,及至跟前,堆放的东西变得一目了然。

    八仙桌,铜盆,两耳香炉,烧了一半的仙香,一碟朱砂和一面小灵幡。再定睛一看,还有黑色的血,划成了块,像狗血。

    “浮玉的队伍一口断定,说他们三人在白日招妖,鬼面髅就是被这些东西引出来的。”李诉心情复杂地陈述。

    凭良心说,此情此景,不怪别人说。

    如今的时节,上至公卿,下至贫民,无不惶惶,天不亮不出门,天一黑就回家,多纨绔的浪荡子弟都消停了,不敢再放肆饮酒作乐。

    这些东西的出现,真是可疑。

    女子站在八仙桌前,眼神从上方物件上一一掠过,在四脚香鼎和里面三截断香上多停留了会,像突然被什么气味呛了下,她闷咳一声,收回目光:“将他们带过来。”

    纪檀挥手,左右随从很快将狼狈不堪的罪魁祸首们押至二人跟前。

    男子的抽泣哽咽声一起,合着蝉鸣,池塘边同唱戏一样热闹起来。

    李诉自觉让到一边,心想:来了来了,前因后果阐明,人赃俱获,现在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不知道副使会如何算这笔账。

    纪檀见女子没有审讯的意思,不由抱刀环臂,俯视三个蠢货,选了最简洁有效的方式:“谁让你们来的,谁给的方法,知道多少,说吧。”

    几人一怔,旋即各有各的词要讲。

    纪檀打断他们:“现在是午时一刻,离我回司内交接还有半个时辰。继续诡辩还是如实交代,是我给你们的唯一一个选择。”

    ——“副使……纪副使!今日是夏至,我朝素有祭神祀祖的习俗,准备的祭品与往年无二,这、这怎能算违背禁令。”

    纪檀的耐心只维持到他说完这句。这句过后,她垂眸,大拇指抵到了刀柄上:“浮玉方才丢下的话,你们都听见了。他们初来乍到,不是蠢货,没有确凿的证据不会死抓着不放。将你们押给他们审,朝廷丢不起这个人,现在我脑中仅有一个解决办法。”

    “你三人自绝吧。”

    几句话而已,李诉的心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副使!”未料她竟敢如此果断下决定,丝毫不考虑他们背后的倚仗,再开口时,有人的声音明显颤抖起来。

    纪檀的视线静静落到这几人弯下的脊背上,神色莫测。

    灭口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浮玉不会满意,只会觉得他们心虚帮着毁尸灭迹,蛇鼠一窝。可惜牵扯到朝政,再环顾而今复杂的局势,连她也不得不考虑良多,投鼠忌器,选一个笨办法。

    自家阵营出了这种事。

    注定怎么都丢人,怎么处理都不对。

    后面依旧要为浮玉脱离镇妖司而头疼。

    想想就够烦的。

    ……

    就在随侍听从纪檀命令要上前处决三人时,头戴幕篱的女子折了回来,她盯着为首那个看了会,倏然开口:

    “你们方才是怎样祭神祀祖的?上前边来些,做给我瞧瞧。”

    她指了指那张堆了不少东西的八仙桌。

    相比纪檀的不近人情,这位声音轻慢些,话语里的意味也相对软和,这话一出,好像是某种讯号,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息散了小半。

    先前纪说话时她不在,到桥下一株矮病梅前折了根枯枝,在满地碎肉里时不时勾一勾,挑一挑,不知勾出了什么,这会自然垂下的那截树枝枝丫上依稀缠着一抹淡金色。

    三人才从死亡的威胁里短暂脱身,乍一听这样的要求,面面相觑,半晌,挪似的靠近案桌。

    却还没放弃为自己开脱。

    灵台郎举起那面灵幡,在空中颤巍巍摇了摇,发冠也跟着摇摇欲坠:“大人,天柱一断,如今天下处处都藏着妖,妖邪哪讲道理,突然暴起伤人,责任怎能算到我们头上。我们正年轻,仕途正好,断然不会想不开要做法招妖,这万一招来了,我们三个文生,必是打头命丧黄泉。您瞧,方才那妖物一爪子,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松开了紧紧压着的脖颈一侧,上面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形状骇人。

    女子手指轻轻一敲桌面:“专心些。不要说别的。”

    那人闭上了嘴,抖着手取了桌上一杆墨笔,以笔尖蘸了朱砂和凝固的狗血,点在四周。做完这些,又将香烛的火吹燃,令火苗摇曳起来。

    他回头看女子。

    女子却只凝视案台,问:“不点香吗?”

    灵台郎手掌僵直,某一刹那,竟从什么也看不出的七色布条下窥见巨大的危险,在大脑下意识的驱使下,他不得不转身,以烛火重新点燃三根燃到一半的香,将它们插进香炉中。

    “磕了几个头?”

    白烟四溢,她的声音好像也变得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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