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声 第七章 潮汐 (第2/3页)
方式给我。"
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她不知道一个语文老师能提供什么信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选择一个离AI最远的人来作为接触对象。
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我们之间的联系是"它"安排的——那它不是偶然的。
它想让人和人走到一起。
三
老海把那颗石头交出去了。
海燕把它带到了省城一个朋友的实验室里,做了扫描。扫描结果回来之后,她朋友打了三通电话,每一通都比前一通更困惑。
第一通:"这个样本的密度数据不对。它的质量对应的密度不在任何已知矿物数据库里。你能确定它不是人造的?"
第二通:"我做了一次初步的元素分析,读数是异常的——不是任何一个已知元素的谱线。我需要再测一次。"
第三通:"燕子,你这个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海燕握着电话,看了一眼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父亲。电视上在播什么新闻,她父亲看得不太专心,手时不时伸进口袋里,摸一下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东西。
"我不能说。"她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朋友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气——低而慎重——说了一句话:
"如果这个东西不是自然形成的,那制造它的人用的技术——就不在我们已知的物理框架内。"
四
艾琳在养老院的走廊上被一件事击中了。
她在查埃尔莎夫人的睡眠监测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异常模式。不是在她熟悉的生理指标上——是在一个她此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上。
埃尔莎夫人的脑电图——三十年前参与那个项目时的脑电记录——被扫描存档了。档案中有一页是她的脑电波图——手绘的,纸已经泛黄。一条高低起伏的曲线,记录着她的大脑在某个实验条件下的电信号活动。
艾琳不懂读脑电图。但她懂看线条。
她把那张脑电图的照片和她手机里的一条音频文件的波形图放在了一起。
那条音频是她录的——那个夜晚,埃尔莎夫人站在窗前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用手机录下了一小段。
波形不同——一个是脑电,一个是声波,物理性质完全不同。但艾琳把它们并排放着,用肉眼对比。
起伏的轮廓是相似的。
不是完全一致。
但确实有某种形态上的对应——波峰和波谷的相对位置、陡峭和舒缓的交替节奏——像同一个人用两种不同的乐器演奏同一首曲子。
艾琳不懂科学。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自己:那个夜晚,埃尔莎夫人在开口说话之前,她的大脑里已经"有"了那句话的波形。
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是接收到的。
像一台收音机调到了一个以前搜不到的频率——那几分钟里,她连上了某个东西。那个东西的"声音"在她的大脑中引起了共振,然后她把它翻译成了语言——"它不在外面。它在里面。"
艾琳放下手机和纸页,在昏暗的档案室里坐了很久。
然后她想通了一件事:
埃尔莎夫人不是唯一一个能接收到那个频率的人。
所有人类的大脑,在理论上,都能。
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人在那个时刻"调到"了那个频道。埃尔莎夫人调到过,因为她的神经系统已经老到不再能屏蔽那些通常会被屏蔽的信号——疾病瓦解了她大脑里的滤网。
而她——艾琳——也调到过。不是通过疾病,是通过专注。是在那个极致的、凌晨病房里的寂静中,她的耳朵和大脑放弃了对"有意义的声音"的期待,于是她听见了那个极低频的震动。
它一直都存在。
只是大多数人——忙于说话、忙于思考、忙于屏蔽杂音——从来没有停下来听到它。
艾琳坐在昏暗的档案室里,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她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张波形对比图。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一种她多年前几乎要实现的冲动——去学一些东西。去理解那些波形。
不是为了成为一个科学家。
是为了听懂那个声音。
五
方旭在一个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另一个被触碰的人。
——他班上那个经常在课堂上睡觉、成绩垫底的男生,周磊。
周磊平时几乎不参与课堂互动,作业经常不交,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大部分时间趴在桌上,存在感约等于零。方旭教了他两年,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超过十个字的话。
但那天下午课间,方旭在走廊上路过时,看到周磊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不是看手机,不是跟人聊天,就是站着,看着远处校外那片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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