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第2/3页)
摩擦。
可换到基础科室就全然不同,尤其是骨科,手术量庞大,急诊手术占比还非常高。
在外科看来,不过一两个小时甚至半小时就能结束的小手术,有什么不能麻的?
但在麻醉医生眼里,麻醉从来没有大小之分,风险都一样。
于是麻醉与外科的矛盾便来了。
今天他就等着许青禾安安稳稳结束手术,给她介绍时温礼。
许青禾第一台麻醉结束,连喝口水的空档都没有,把患者送到麻醉恢复室,紧接着投入到第二台术前麻醉准备。
调出患者病历信息时,她眉心紧蹙,当即给患者的管床医生打去电话。
那边可能在忙,迟迟才接听。
许青禾尽量平和开口:“昨天不是说了,病人血压太高一直下不去,得推迟手术先把血压降下来?”
术前访视时,她就明确提出,患者麻醉风险过大。
也明明已经沟通好,安排其他患者先做,结果送来的还是这位。
对方答道:“人送过去了,殷主任说这个病人的手术不能再拖,病情发展太快。”
殷主任正是这台手术的主刀。
他不仅是肝胆科的学科带头人,还是普外的大主任,资历深厚。
患者已经送到手术室,许青禾只得先安排复测血压。
监护仪一接上,张循以为自己眼花,可确定没看错。
“师姐,血压220/120。”
进手术室前还没高到这个程度。
患者67岁,胆道手术。
本就属于高风险手术,又有多年顽固性高血压病史,还合并多项心肺基础疾病。
许青禾不敢耽误,立刻先给患者用药降压,示意张循密切监测体征。
她再次联系患者的管床医生。
对方明确说道:“殷主任刚交代了,这台手术今天必须得做,病情严重,病人和家属都拖不起。许医生,你能不能站病人角度考虑一下?”
许青禾:“我这么做就是为了病人考虑。这种状态硬麻,别说下手术台,很可能连麻醉诱导都扛不过去。”
对方:“许医生,你们麻醉总喜欢把风险往最坏了去考虑。”
许青禾不想起争执。
对方缓了缓语气:“你先给药把血压降下来。”
“在降。”许青禾耐心说明风险,“病人不是单纯因为紧张,他血压就一直没控制好,还有脑梗,心肺功能也……”
她没再多赘述,对方是管床医生,所有检查都是他安排做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患者的基本情况。
“这种血压强行麻醉,随时会诱发脑出血,甚至急性心肌梗死。”
麻醉科的这类风险告知,他听过太多遍,甚至每天都听,听多了难免变得麻木。
于是不管许青禾说什么,他依旧自顾自道:“许医生,病人被这个病给折磨得快要情绪崩溃,天天催着快点做,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许青禾:“这不是通融的问题。高血压和高血压也不一样,这个病人在我这儿肯定是不能麻的。”
对方沉默了几秒:“别的麻醉组遇到高血压,怎么都会想办法,尽力配合手术。”
言下之意,要么是她水平不行,要么她不想配合。
许青禾一时无言。
这个患者不是只有血压高,他是有严重的心肺基础病,所以必须控制好血压。
如果血压控制不好,就算手术成功,下了台,术后并发症也要命。
对方:“许医生,我这边还有事。”
许青禾还没来得及回应,那端已经挂断。
没有犹豫,她立即汇报上级医生,申请暂停手术。
赵明德一听患者情况,当即同意暂停:“这个手术不能做,我去跟殷主任沟通。”
然而两分钟后,许青禾的手机响起,来电人正是殷主任。
“殷主任您好。”
殷主任强压着满腔火气,本来不想打这个电话,但不吐不快:“我已经让人把情况跟你交代得明明白白,你倒好,还是说停就把手术停了。许医生,你厉害!”
许青禾心说,这不是说明情况就行的。
如果说,说明情况就该执行下去,那她也写明了为何要停手术。
但她不能这么直白接话。
一旦开口,她无法保证双方最后还能心平气和。
殷主任是公认的第一把刀,救人无数,她一向敬佩他。
“殷主任,您说,我听着。”
“你到底是怎么跟你们主任汇报的?老赵竟也由着你随意叫停手术!动辄就揪着高血压不放,许青禾,我做了三十多年的手术,病人能不能扛得住一台手术,我心里能没数?”
许青禾无以解释。
于她而言,病人顺利下台不算麻醉成功。
只有康复了且没有任何后遗症,那才算。
她没针锋相对是因为明白,殷主任一心手术也是为患者考虑,只不过外科和麻醉考虑的风险从来不一样。
各有各的坚持。
做手术是为了保命。
停手术也是为了保命。
她没时间再继续听下去。
“殷主任,病人还等着我,我先忙了。”
说完,她挂断电话。
电话那端的殷主任怒气还未消:“你再忙也听我把话说完,这个病人的病情拖不起……”
许青禾早已挂了电话,不知道他后面还会继续说。
即使她听完殷主任这番话,也不会改变停手术的决定。
一如殷主任明知她为何要停手术,他还是坚定自己的立场。
谁也说服不了谁。
平复片刻,许青禾去跟患者沟通:“叔叔,您今天暂时还不能手术,血压太高,您得先把血压降下来。而且您以前就脑梗过。”
她把昨晚和患者说的风险又重复了一遍。
患者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个病在身上一天,他就担惊受怕一天。
犹豫很久,他还是坚持手术:“医生,你想想办法,行吗?实在不行,能不能换个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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