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生门 (第1/3页)
那一步迈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并非肉体疲惫,而是一种与整个空间、与那股无所不在的“空”对抗的精神重压。胸口的黑色薄片不再冰寒,也褪去了灼热,变成一种恒定的、与体温无异的、近乎不存在的微温,紧贴皮肉,仿佛已与他的心脏同频搏动。这变化并未带来丝毫安慰,反而更添诡谲——它似乎“适应”了这里,或者说,与这地方的某种节律达成了可怖的同步。
火折子的光,在浓稠的晦暗与“空”的侵蚀下,挣扎得愈发无力。原本勉强能照亮周身数步的范围,此刻被压缩到仅仅映亮脚下尺许之地,以及秦风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火光边缘之外,是无边无际、仿佛有生命的黑暗,沉沉地压迫过来,吞噬着声响,吞噬着光线,也贪婪地舔舐着他们残存的清醒与勇气。
方向感早已彻底迷失。陈默只能依靠胸口那微温薄片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仿佛磁石指向般的牵引感,以及远处那两座尖顶阴影在感知中愈发浓重的、不祥的“存在感”,来校正方向。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遍布碎石与难以察觉的微小起伏,偶尔能踢到坚硬的、形状不明的块状物,是坍塌的建筑构件,还是风化的遗骨?他不敢细想。
秦风的状态越来越糟。他几乎是被陈默半拖半扶着前行,步履踉跄,呼吸短促而杂乱。他的“感应”似乎在这靠近核心的区域彻底紊乱了,不再是清晰的画面或气味,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噪音、混乱的色彩、以及无数破碎意念的洪流,持续冲击着他本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别……别信……别信你看到的……” 秦风的声音断续而嘶哑,带着梦魇般的呓语,眼睛瞪得极大,却空洞地望向黑暗,没有焦距,“影子……在墙上走……不,是墙在呼吸……石头在哭……味道……全是混乱的味道……张海川的……和几千年前的……混在一起……还有‘它们’的……空的……冷的……不,是烫的……”
他时而剧烈颤抖,时而突然僵直,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陈默搀扶他的手臂,留下深深的血痕。陈默能做的,只有更紧地抓住他,用自己尚且稳定的身躯和意志,作为同伴在这片认知与现实的泥沼中,唯一可以依附的浮木。秦风所承受的,是此地“混乱”本质的直接冲刷,是远比物理伤害更可怕的精神侵蚀。
前行似乎永无止境。只有胸口薄片那微弱却固执的牵引,和意识中那两道愈发庞大、愈发不祥的尖顶阴影,提示着他们仍在“接近”。每一步,都像是跋涉在冰冷粘稠的沥青中,无形的阻力拉扯着四肢,吞噬着意志。那“空”感,已不再是单纯的环境氛围,而渐渐化为一种实质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将他们从内到外“压平”、“稀释”,抹去一切个体的轮廓与存在。
就在陈默感觉自己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思维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艰涩转动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不是碎石。触感坚硬,但边缘锐利,带着一种人工雕琢的、规则的轮廓。
他停下脚步,强忍着那股要将人逼疯的、源于虚无的压迫感,用尽力气,将手中那奄奄一息的火折子向下、向前探去。
昏黄摇曳的火光,艰难地撕开一小片黑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级台阶。
粗糙、巨大、与古城废墟同质的土黄色巨石垒砌而成,边缘被风蚀得圆润,但整体形制完好。火光向上移动,第二级、第三级…… 一道向下的、被掩埋在岁月尘埃与“空”之下的阶梯,在火光边缘显现出来。阶梯两侧,是倾颓的、但仍有形状的矮墙,上面依稀可见与城墙上类似的、模糊的刻痕。
阶梯并非通向更深的地底,而是沿着一个缓坡,延伸向废墟更深处,那两座尖顶阴影方向的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区域。与其他地方彻底坍塌、化为乱石的景象不同,这片区域的建筑残骸虽然同样破败,但布局依稀可辨,像是一个被时光和灾难粗暴拂过、却未曾彻底抹去的广场或庭院核心。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搀扶着几乎失去自主行动能力的秦风,沿着阶梯,一步一步,向下,向那片区域挪去。
火光照亮的范围,随着他们的下行,缓缓扩大。
阶梯的尽头,连接着一片大致呈圆形的、铺着巨大规整石板的地面。石板缝隙里填满了沙土与黑褐色的、不知名的沉积物。广场四周,散落着断裂的、雕刻着难以名状纹样的石柱,以及一些倾倒的、疑似祭台或碑座的石质结构。所有的残骸,都以一种沉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