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九狱青铜门 > 第18章 不速之客

第18章 不速之客

    第18章 不速之客 (第3/3页)

竟,” 他声音第一次透出几乎难以察觉的倦怠,倦怠下是更深重的肃穆,“有些‘麻烦’,一旦被‘钥匙’真正从沉眠中触动,就不是任何个人或组织能单独应对了。它不在乎你是谁。它只在乎,‘钥匙’在谁手里,是否插进了‘锁’孔。而每把‘锁’后面……等着的东西可能不同。你们最好祈祷,” 他最后看秦风,目光如穿透皮肉,“你们无意中触及的,是其中相对……比较‘安静’的那类。” 话里是近乎残酷的诚实。

    他的话堵死了所有常规路径。矢口否认苍白可笑。硬抗?看看对方快艇和三人,再看看己方船员,无异以卵击石。妥协?交出玉令?那林月陈默怎么办?张海川的“做点什么”是救援还是“清理”?“挽回余地”和“最糟境地”界限在哪?“古老逻辑”是什么?

    海风更阴冷,雾气像冰冷触手缠绕脖颈。甲板空气凝固,紧绷如满弓。只有海浪单调拍打船身,和灰色快艇低沉怠速,像蛰伏猛兽的呼吸。船员们的手悄悄摸向缆绳桩、鱼叉、带钩长杆……周海手背在身后,对秦风做隐蔽复杂手势——“敌强我弱,不可力敌,伺机而动,听我号令,必要时,拼死一搏,护你下艇”。

    沉默蔓延,粘稠如胶质。恐惧、愤怒、不甘、决绝在空气中无声碰撞。每一秒漫长如世纪。秦风掌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死寂即将被打破的临界点,驾驶舱虚掩的铁门被猛地撞开!

    阿贵连滚爬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双手死死抓着一个正发出刺耳“沙沙”噪音的便携防水对讲机,噪音在寂静甲板上突兀瘆人。

    “船、船长!秦工!不、不好了!” 阿贵声音嘶哑变形,举着嘶吼的对讲机像举着烙铁,手抖得厉害,“通讯台!所有频道!全乱了!全是杂音!不、不对……不光杂音!你们听!仔细听啊!”

    他踉跄上前,差点被缆绳绊倒,稳住身体,颤抖着手将对讲机举高,音量拧到最大。顿时,剧烈到刺痛耳膜的、仿佛万千金属薄片刮擦玻璃、生锈齿轮强行咬合、混合高压电流的尖锐噪音爆发,充斥甲板。但这令人牙酸的噪音底层,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夹杂着一种有规律的、沉闷黏腻的,类似某种沉重潮湿、带吸盘或肉褶的巨大物体,在粗糙砂石或锈蚀金属表面缓慢坚定拖行摩擦的“咕噜——滋啦——咕噜——”声。那声音粘滞湿滑,仿佛带着深海淤泥和有机质腥气。更深处,几乎被狂暴噪音彻底淹没的,是一种低频的、仿佛来自地心或深海最幽暗之处、带着巨大金属腔体共鸣感的嗡鸣……这嗡鸣并非完全杂乱,其微弱持续、如同活物心跳般的节奏,隐隐约约,竟与那令人作呕的“拖行声”有着诡异同步的起伏! 仿佛拖行的东西与发出嗡鸣的东西,是同一存在的不同部分,或以难以理解的方式共鸣。

    这声音与任何已知海洋噪音、机械干扰、通讯故障杂音都不同。它粗糙原始不和谐,带着非机械的、令人心底发毛的、近乎“生命”或“存在”本身的纯粹恶意与不祥。不像故障,更像一种……“声音的污染”。

    噪音爆发刹那,张海川身后两名青年几乎同时反应。左侧那嗤笑青年脸上讥诮消失,眼神专注锐利,头微侧向噪音方向,仿佛极力分辨某种特定频率,右手已下意识按在腰间不起眼的黑色硬质皮套上,里面似非枪而是仪器。右侧沉默青年迅速隐蔽移动半步,视线如鹰隼扫过周围海面、天空、船舷桅杆,评估声音来源,全身紧绷进入高度戒备。

    张海川那古井无波的沉静表情,终于出现第一道清晰裂痕。那是“该来的终究来了”、“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的深重凝重与肃杀。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在转向秦风前,目光极迅速、不易察觉地瞥了一眼船舷外、林月他们下潜坐标的大致方向,仿佛确认了最坏猜想。 平稳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目光不再是平静审视或冰冷评估,而是如出鞘冰寒利剑,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和近乎实质的紧迫感,死死钉在脸色惨白、身体微晃的秦风脸上。一直平稳缓慢的语速第一次被打破,变得快而急促,字字如冰雹砸下:

    “他们最后确认的精确坐标。水深、地形特征、周边参照物。所有细节,包括下水时间、预计作业时长、气瓶容量、任何异常读数。” 他上前一步,无形压力排山倒海,“现在,立刻告诉我。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他紧盯着秦风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低沉清晰,奇异地盖过对讲机里的诡异噪音和海浪声,“那东西……可能已被‘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唤醒,并且……吸引过去了。你们的每一秒犹豫,都是在把他们往更深处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